“走”沈越又说了一遍。
妇人战战兢兢地接过了鱼,然后就跑掉了。
沈越转过身来对刘大、张铁匠说:“你们两家各派一个人来帮我守夜。”昨天晚上有人想要烧掉田地,所以需要人手。守三天,换一碗鱼汤,换不换
刘大、张铁匠互相看了看。
换成“换”刘大先点头表示同意。
我也要换张铁匠也不甘落后。
那么就去准备吧沈越用烧火棍指着红薯地说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两家一起巡逻,一个晚上,一个晚上。”苗少一根的话,我就找你们两家人算账
顿了一下,看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孩子说:“另外两个孩子也一起巡逻。”再打的话,就饿三天
狗剩、虎子把脖子缩了缩,然后一起低下头来。
人群发出嗡嗡声之后就散开了。有的人去杀鱼,有的人去拾柴,刚才剑拔弩张的局面,好像被一根针扎破了气球一样,泄得干干净净。
黄标在一旁看着,并且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沉思。
他了解过处理纠纷的事情。县衙里的师爷、府城里的通判、翰林院里的同僚,遇到这样的事情,无非是各打五十大板,或者讲大道理。但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一条鱼煮成汤之后,还要让两个家庭一起守夜。
并不是把敌人揉成一团,而是把敌人变成了自己的伙伴。
“先生”黄标走过来,语气中带上了另外一种味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沈越用烧火棍把地上的泥土拨弄了一下,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饿的时候,一条鱼比什么都重要。”但是鱼分开之后,就不如汤分开那么好喝了。汤分开了,不如活着一起干
抬起头来望着黄标,他突然笑了一下:“黄公子在应天府的庄园里见过抢水的事情吗?”
黄标一愣,然后苦笑道:“见过。”庄头处理的方式一般就是打板子、罚粮食
“罚粮”沈越摇了摇头,越罚就越恨。今年罚了,明年还会抢,后年就会有人命了
那么先生的意思是什么呢
“让大家都来帮忙。”沈越指着红薯地对刘大和张铁匠说,“你们两个人本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但是让他们一起巡田、一起防贼,三天之后就熟悉了。熟人再闹事也不会下手
黄标不说话。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男孩,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说话不急不缓,但是每一锤都打在了心上。
他在东宫读书,读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但是书是书,眼前的是眼前。才知道原来“民为贵”并不是写在奏折上的一句话,而是一条鱼、一锅汤、两个家庭一起巡逻。
“先生”黄标整理好衣裳之后向沈越行了一礼,说,“谢谢。”
沈越闪到一边去,没有接受这个礼节:不要。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能够担当这个角色
黄标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来,羊脂白玉做的,上面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在晨光中发出柔和的光芒。把东西给沈越
先生,这就是我所带的东西。以后到了应天府的时候,拿着这块玉就可以来找我了
沈越接过了玉佩,在手里转了两圈之后又拿起来看了看。
“好玉”他问,“可以换多少米?”
黄标一愣,然后大笑着说:“换不了米。”但是换一顿酒、换一身衣服,也就可以了
沈越随手把玉佩塞进了破短褐的口袋里,拍了拍:“好了。”记好了
他转过身去向破庙走去,嘴里还念叨着:“要去喝口水了,已经冷了一个晚上。”
黄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变得很复杂。
大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这玉佩是给太子的,是皇上送的。”
知道黄标打断了他的话,并且目光一直盯着那个人的背影,所以才给他的
他上马之后勒紧了缰绳,回过头来望了一眼红薯地边上的歪歪扭扭的窝棚群,然后低声说道:
大虎,你说,如果父皇见到这个人的话,他会怎么想
大虎不敢说话。
马蹄声一响,两个人就骑着马绝尘而去。
沈越回到破庙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玉佩,在门槛上磕了磕,然后对着阳光看了一眼上面的龙纹。
雕工还可以一些说。
把铁锅下面的东西拿起来放在上面。
锅子还在摇晃中他说,“放一块玉,就安全了。”
系统提示音很小的说了一句:
新签到的地方已经可以打开了,就是应天府城门
功德值为180。新的被动技能是龙气亲和,皇室成员对宿主有天然的好感度提高50
沈越不理。舀了一瓢凉水,倒到豁口的陶碗里,然后仰起头来喝。
水很凉,但是可以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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