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把药汁滤进去,再撒上一点黄芩粉,搅拌均匀之后,颜色就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深绿色。蹲下身来,把那汉子的嘴巴掰开,然后把药汁灌了进去。
汉子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但是药还是咽下去了。
屏息。
赵德清手里拿着官袍的袖子,手指都变白了。两个狱卒手里拿着刀,但是眼睛却看着地上的病人,脚下的位置慢慢往后移。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风吹来的时候是从河沟那边吹过来的,带有一股水草的味道。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汉子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哑的呻吟。之后——
哇
猛地一回头,吐出一口黑褐色的浓痰,腥臭扑鼻。吐完之后,他就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
沈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退了三成”说。
赵德清瞪大眼睛问道:“三三成?”就那么一碗
再喝两碗,明天就可以下地了沈越站起来,把烧火棍扛在肩上,“但是牢里的其他人,不能这样治。”这个地方湿度大,人多拥挤,容易滋生虫子。把病人分开,一人一间草棚,地面上撒上石灰,穿过的衣服全部焚烧。没有生病的人可以喝这个——“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一张方子,其实就是屯田防疫法中预防汤,用普通的葛根、甘草、生姜就可以调配。
每天都要煮一锅给狱卒和犯人一起吃沈越把方子拍到赵德清手上,三天之后瘟疫就会自己消失
赵德清手里拿着一张方子,手都在发抖。
他做了五年县令,见过能医病的医生,但是没有见过这样治病的。不用看脉,也不用问病情,一看就知道是瘴疟,吃上药之后热度下降了三分之二。这不是医术,而是
他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先生”赵德清的声音很干涩,“你要什么?”银子。地。下官虽然贫穷,但是”
有盐没有沈越提问。
啊
盐沈越指着破庙门槛上的小盐罐说,“这是李嫂给的,快吃完了。”
赵德清愣了会儿,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官帽也歪到了后脑勺上,一边笑一边对随从说:“听到了吧!”先生要的是盐。回到县衙。官仓里有两斗细盐。四斗。再搬两匹松江布来
随从答应之后就走了。
赵德清笑完了之后,又正色对沈越深深一揖:“先生,下官还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上面的人已经知道先生了赵德清压低声音,在夜色中扫了一眼,好像要把黑暗看穿一样,“昨天府城送来的密函,没有头没有尾,只有一句话:‘沈家村沈越,察之,报之。’”下官在官场上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手谕。先生,您“
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越看着他,看着这个县令眼里有敬畏、好奇和一丝恐惧的光,突然就明白了。
校对。朱元璋的耳目。
他笑了笑,然后就向破庙走去,背影中传来的声音是:
我是普通人。让他们不要费心了
赵德清站在那里,看着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破庙的黑暗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四更天的时候,县令的马车才出发。
留下四斗官盐、两匹松江布、一块县令亲笔写的木牌,就立在破庙门口,上面写着八个字:
沈越先生,见牌即见我
沈越坐在门槛上,拿着木牌,在月光下翻了翻,然后随手放在了锅下面。
系统提示音很小的说了一句:
新的签到地点已经开放:定远县衙
当前功德值为120。民心所向等级提高:沈家村→定远县(初级)。
沈越不理。舀起一瓢凉水,倒进陶碗里,看着天边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土路的尽头又有一群人影晃动。
比昨天的流民要多一些。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移动的树林。
沈越眯着眼睛,把碗里的凉水喝完了。
又来了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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