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沈越又开口了,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是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地说,“这一锭,买我一年清静。”够不夠
王德发没有发表意见。
看着沈越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一些什么来。心里很不安吗?慌不慌?偷东西的时候害怕的样子?
没有。那双眼睛就静静地看着他,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王德发觉得自己的后颈很凉。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地主,欺男霸女的事情很多,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但是眼前这个瘦得像鬼一样的少年,却让他的心里感到一阵寒意。
“老爷”拿着短棍的狗腿子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这小子很邪门,昨天晚上烧的时候还胡乱语,怕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吧”
闭嘴王德发喝了一口酒,但是声音已经很虚了。
他又看了一眼沈越,把银子揣进了怀里,清了清嗓子说:“好了,算你小子走运。”今年捐子的就不用交了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步伐很大,绸缎马褂擦到了门框上,发出了“刺啦”的声音。两个狗腿子互相看了看,然后就跟着走了。
沈越站在那里,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之后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低下头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再摸一摸系统空间。
空间里有九块银子。900元。另外一千斤好米。
走出破败不堪的庙宇。
外面就是洪武元年沈家村的样子。土路、泥墙、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房。远处有炊烟,但是稀疏得很,不像吃饭的时候,而是在烧水——没有米下锅,煮点热水糊弄一下肚子。
路边有一个女人在哭,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女娃三四岁左右,脸瘦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嘴唇干裂,没有力气哭,只是一会儿抽噎一下。
沈越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女人叫李嫂,她的丈夫在战争中去世了,留下她和一个女儿二丫。二丫已经饿了三天,昨天晚上还发着烧。
李嫂抬起头来见到了沈越,哭声就停了下来。她显然知道王德已经死了,所以认为这个孩子已经被扔进河里淹死了。
沈家的小哥
沈越不作声。
他转过身去回到破庙里,在系统空间中取了一碗米出来——系统空间里的米是散装的,他心中一动就可以取出来。把破庙里的一半破瓦罐盛出来的水倒给李嫂。
米是精米,雪白、饱满,在瓦罐里堆成了一个小尖。
李嫂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看着那米,好像在看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洪武元年,战乱刚刚结束,村里的人都吃糠皮、野菜,精米?这是只有县太爷才能吃的。
给我的是李嫂的声音在发抖。
沈越应了一声,把瓦罐塞到她的怀里,然后就向破庙走去。
李嫂“噗通”一声跪下了。
沈家的小哥你好沈家小哥你好二丫的救命恩人,菩萨转世
不可以下跪沈越没有回头,说,“挡住我晒太阳的地方。”
他又回到破庙,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太阳正好从东方升起,照在了他的脸上,暖洋洋的。眯着眼睛望着系统空间里的白花花的银子、米袋子,心里就有些发慌了。
有米(公司名)。有钱。
没有锅子。没有碗。没有柴火。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至少目前是这样。
破庙外面,李嫂仍然跪着,手里拿着那个装满精米的瓦罐,哭得浑身发抖。经过这里的人们都会停下来,把脖子伸出来往这边看,然后窃窃私语。
没有人注意到了,在村口的土坡后面,王德发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躲在老槐树后面,眯着眼睛看着破庙门口坐着的一个少年,手里拿着的钱在他的手里来回转来转去,眼睛里也由原来的贪婪变成了现在的阴冷。
“十两官银”他低声嘟囔道,“一个战乱中的孤儿,哪里来的官银呢?”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小人说:“去县里。”找到刘三爷。就说沈家村出了个贼,把县衙的官银偷走了
狗腿子一愣,说道:“老爷,那银子”
银子归我王德发笑了一下,露出一排黄牙,“那个孩子怎么样?”让他到大牢里晒太阳去
风吹来的时候是从河沟那边吹过来的,带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沈越坐在门槛上,好像有些感觉,转过头去望了望村口。
那里的地方很空旷,只有一棵老槐树在摇晃着它的叶子。
收回目光之后,在系统空间里又取出来一块银子,在阳光下晃了晃。
银子非常光亮。可以看见他眼里有光。
“没有锅了”他说。
然后把银子揣进空间里,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向村里唯一有一口铁锅的人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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