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遇水,迅速反应,表面结出一层青灰色的硬壳。
然后他转身,烧火棍往前一指。
白围脖带着鸭群,从独轮车上跳下来,嘎嘎叫着,扑棱着翅膀,冲向了那队北元步兵。
鸭子?
北元步兵愣了。他们见过火铳,见过滚木礌石,没见过放鸭子的。
但鸭群不是普通的鸭。它们是沈越养大的,吃蝗虫、吃薯皮、吃水泥地缝里长出来的草,壮得很。它们不啄人,专啄眼睛。黄嘴一张,准准地啄向北元兵的眼皮。
“啊!”
“我的眼睛!”
“这什么鬼东西!”
北元步兵乱了,挥舞着弯刀砍鸭子,但鸭子灵活,一跳一扑,啄完就跑。趁着这混乱,蓝玉带着一队铳手冲上来,一轮齐射,把这队步兵全撂倒。
王保保在阵前,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越!”他怒吼,“你用鸭子打仗!你无耻!”
沈越砌完了最后一层墙。他退后两步,用烧火棍敲了敲新砌的墙面。
“笃笃。”
声音实。
“还行。”他说。
然后他转身,看向王保保,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
“我就一普通人。普通人,养鸭,砌墙,晒太阳。你要来,我砌墙。你要走,我不送。”
王保保气得浑身发抖。他举起弯刀,正要下令总攻,忽然——
“轰隆!”
一声巨响,不是铳声,是城墙。
但不是塌,是震。新砌的水泥墙,在沈越那盆凉水的催化下,迅速硬化,与原有的墙体连成了一体。墙面光滑,坚硬,像一道青灰色的山脊。
更可怕的是,墙头上,蓝玉的三段击火铳手已经重新列阵。五百支铳,呈扇形展开,铳口黑洞洞的,对着北元的骑兵。
更可怕的是,墙头上,蓝玉的三段击火铳手已经重新列阵。五百支铳,呈扇形展开,铳口黑洞洞的,对着北元的骑兵。
王保保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道墙,看着墙上的火铳,看着墙下那个拎着烧火棍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这五万大军,像一群扑向礁石的浪。
浪再大,礁石不动。
“撤!”王保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撤军!”
北元的号角响了,凄厉,不甘。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断刀。
沈越坐在独轮车上,端着豁口陶碗,喝了一口凉水。
蓝玉走过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先生退了王保保退了”
“嗯。”
“您您怎么知道他会退?”
“他不傻。”沈越说,“墙硬了,铳多了,马爬不上来。再打,是送死。他是名将,不是莽夫。”
他顿了顿,把碗里的凉水喝完,碗底刮得干净:
“而且,他的马,该喂了。马粪太稀,没成团,跑不动远路。”
蓝玉愣了一瞬,忽然大笑起来,笑得伤口崩开,血往外渗,但他不在乎。
远处,王保保的中军大旗下,那个独眼的千夫长——之前被俘的那个,被绑在马背上,正回头看着镇北台的方向。
他嘴里喃喃着,声音被风吹散:
“妖人真的是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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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镇北台上。
沈越坐在城墙根,背靠着新砌的水泥墙,凉飕飕的,但结实。他面前生着一小堆火,火上坐着那口金锅——李嫂让带的,说边关冷,得煮点热的。
锅里煮着粉条,加了猪油,加了葱花,还加了半只鸭子——白围脖的同伴,不幸在白天被流矢射中,成了食材。
蓝玉和一群亲兵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锅。
“先生,”蓝玉吸溜着口水,“这鸭子是您养的”
“嗯。”
“您您舍得?”
“死了,不吃浪费。”沈越用烧火棍搅了搅锅,“活着的,还得下蛋。”
粉条熟了。沈越舀了一碗,递给蓝玉。蓝玉双手接过,烫得直哈气,但吃得狼吞虎咽。
沈越给自己舀了一碗,蹲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没有星,云层厚,像棉被。
脑子里,“叮”的一声。
镇北台签到成功。
奖励:洪武盛世图(完整版)。
触发新被动:长城永固(宿主所在城墙防御力自动提升,士气自动稳固)。
提示:王保保退兵三十里,短期内不再进攻。
沈越没理会。他把碗里的粉条吃完,碗底刮得干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睡觉。”他说,“明天修墙。还有十几丈要砌。”
蓝玉捧着碗,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城墙阴影里,忽然觉得,这镇北台的月光,比应天府的暖得多。
远处,北元大营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马嘶,但很快安静下来。
风从草原吹过来,带着腥甜的气息,被水泥墙挡在了外面。
沈越躺在城墙上,把金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垫在脑袋底下。
“还是硬。”他嘟囔道。
然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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