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竟斩去长河中七成生灵。

巨龙抖落寄生在河道中无数残骸，长须翻飞，森然道：“天公，你难道不怕天下苍生结下因果吗？”

天公并未语，只是转而蹲下用袖袍擦拭长剑上粘连的血水。

光阴长河中残留人影浮现，皆是天庭旧部逝去人影，这些死后迷失在光阴中的幽魂手中皆抓有一团团因果丝线。

“天公，这道你注定是成不了。”

光阴巨龙舒缓骸骨，巨大龙头摇摆，如长鲸汲水般将漫天残骸尽数吞入腹中，将血气转化为无数对天公的怨恨与因果之力。”

天公捧起一簇光阴池水，洗了洗脸上溅上的鲜血，又提起手中长剑在河水中荡涤，不待多时，鹤嘴长剑便焕然一新。

长剑归鞘，天公仰起头冲巨大龙首啐一口唾沫，嗤笑道：“成道你说成不了就成不了？道是你说了算的吗？”

“哈哈，我倒要看看，因果业火加于一身的时候你还能如此嘴硬吗？”

“祭灵大阵，给我结下这通天因果！”

巨龙猛然吐出满腹血气浇筑在天庭旧部残魂身上，借助光阴长河中浑浑噩噩畅游的百万冤魂将这足以将天道焚烧为虚无的因果之力嫁接到天公身上。

光阴巨龙吐出这团血气长河，几欲透明，化为虚无，却仍旧怨恨诅咒道：“天公，记住屠你之人仙界丛羽！”

长河上，天庭旧部俨然睁眼，举起手中因果长线向天公掷去，齐齐喝道：“天公，还不受死罢。”

天公背负长剑，望向眼前似拇指长蛇般缠向自己的因果线，神态自若，旋即释然一笑道：“哈哈，这因果某背了。”

“不过人间一遭矣。”

光阴长河中，只剩一副骨架的光阴巨龙癫狂大笑，浑身骨架震的咔咔作响。

今日之后，再无仙界天公之名，而他时间之主，第一任仙帝丛羽也将会从光阴长河中彻底解放，以时间法则回到至强时代，再度将这九州十五境一同踩在脚下。

“区区因果，盘古何尝不可背负？”

盘古迈出一步挡在天公身前，一把扯过因果丝线，尽数裹在小臂上。

随后五指探出，化作擎天牢笼将脚下光阴长河尽数攥在手中。

巨龙被困在五指之中，面对这尊亘古第一位真神，身躯被压迫成一团，却仍是昂起头颅，终于仍不住歇斯底里质问道：“盘古，你怎么能动？你不是早已被九州十五境压迫不能动弹丝毫了吗？”

盘古慢条斯理捏住丛背后龙筋，一把抽出，自嘲道：“嘿，谁告诉你的？难道我闲太累了扔掉两境轻松一下不行吗？”

丛羽长鸣，已经预感到自己下场，硕大龙首耷拉在地，狂笑道：“哈哈。盘古，丢掉九州十五境，你擅离职守已经是死罪了，百万冤魂皆加于身，盘古，你要陨落了！就在。。。。。”

盘古一脚踩下元神俱灭，丛羽癫狂话语戛然而止，只留一副骨架空荡荡垂荡挂在真身五指间。

“啧，果然，龙族的骨气都在这根龙筋里面。”

盘古随手将龙筋连通龙骨统统丢进光阴长河中，转身回法身之中休息去了。

天公颓然依靠在盘古真身前，仰望这具具有开天神威的肉身真身。

一缕冤魂一缕丝，百万因果加于身，也不知道师祖能不能扛得过去？

片刻后天公朝自己脸狠狠扇了几巴掌，暗骂自己是个猪脑子：“老头连九州十五境都能抗的住，区区百万因果这就扛不住了？”

随即又嘿嘿笑出声来，刚才那一剑真他娘的的微风，数百年积攒这么一下就是为了在老祖面前威风一下子。

笑声顺着墙壁回荡，震得河面泛起一层微波，仿佛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陪他大笑。

此刻虚空冷冷清清，光阴长河历经大战后也如小溪般汩汩溪流流淌，全然没有了往日山海轰鸣般的气派。

唯有水面上漂浮的龙骨呆呆与他对视。

四周寂静的可怕，闭上眼甚至能听见身后轰鸣般心跳声。

许久之后，天公长呼一口浊气，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道：“我说傻徒儿，你对我的狠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有人一剑斩天路那时候吗？”

“还是从我强迫你救人间那时候呢？”

“可我是为你好啊，你想想作为仙界之主，统御三界，天下皆为子民，人间水生火热，妖魔横行，你怎么忍心弃之而不顾呢？”

“老祖大怒，把你镇压在他脚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你背地里怪我不为你求情，可你又何尝不知我挨了老祖多少训斥呢？”

“老祖，说起老祖是为你好啊，把你镇压在盘古真身旁是为了磨练你的心性啊，接引时间长河游魂是为了替你赎罪啊。”

“可这些你怎么不知道呢？”

“你怎么不知道呢？”

“记得你小时候在村口和那帮欺负你弟弟的小鬼打架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娃子将来一定有出息，可其他人不信，都说我眼力不高，可我不信，就和他们吵了起来。。。。。。结果嘿，真是颗好苗子，修炼悟道样样不差。。。。。。唉。。。。。。就是太好啦，其他人才嫉妒啊。师傅不怪你。。。。。。不怪你。。。”

老人絮絮叨叨，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倚靠怀中剑渐渐昏睡过去，即使在睡梦口中还是断断续续念叨着什么。

长河摇晃，一点荧光在水下荡漾，随后巨龙龙筋缠绕大龙尸骸向荧光处飘去。

一青衫男子伴随荧光走出河面，手执长卷，小心翼翼在老人身旁盘坐。

长卷无风自展，这副落魄模样还是少见的，须画在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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