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男子身体此刻已经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周围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观望一下。
最后人群中走出几个人将躺在地下的男子迅速扛起,然后直奔最近的药铺。
他们都是先前同行的人,方才见来者气势汹汹,又是京城中势力最大的马公子的手下,相较之下选择了袖手旁观,也是害怕牵连到自己。
这一切关于人间的世态炎凉被蹲在路边的纪乞看的清清楚楚,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今天是蒙奔在这里的话,那么这个所谓的马公子一定不会这么猖狂。
“是武者又怎么样,蒙奔也是武者,武者了不起啊,像这样的小角色又不是蒙奔的对手。”想到之前那个马公子不可一世的神情,纪乞的心底就腾起一股浓浓的厌恶感。
蒙奔是武者也就算了,为什么就连马公子这样的人渣也是武者,偏偏就自己不是,他曾经无数个日夜幻想过自己是一名武者,能够征战沙场,可命运偏偏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
“唉,还是早早去看龙舟吧,争取早点回去睡个好觉。”短暂发过牢骚之后,纪乞最终还是从墙角站了起来,拍打掉身上的尘土之后向不远处的龙舟走去。
经过刚才的骚动之后,大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散去,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大街顷刻间变得寥寥无几,空荡荡的界面将不远处挺立的龙舟衬托得瑜伽宏伟。
“天哪,究竟什么样的工匠才能建造这样的奇迹。”
纪乞站在龙舟面前,内心被这座庞然大物震撼到无以复加,不由得伸手在船体表面轻轻拂过,脚下随着表面凹凸不平的各种神秘画纹延展,在龙舟的侧面有一个容纳一人通行的缺口。
纪乞向里面望去,只能看见无数篝火般延展的纹路在内部肆意伸展,好像有生命一般向船头衍生而去,仿佛龙头里面的东西对于这些纹路来说是致命的吸引。
循着铭文的轨迹,纪乞走向了船头的位置,在船首龙头的真下方刻画着一个奇特的图案,一只衔尾蜷握的猴子。
似乎想到了什么,纪乞一把撕开肩头的衣服,只见他的肩头赫然露出一个一摸一样的图案,纪乞心头不免一震,明白过来:“真的是天上仙人赐下的东西,原来仙人不是空穴来风,仙人是真的存在的。”
因为这个胎记自他出生的时候就有,养父母也不明白其中有着怎样的含义,每当自己问起身世的时候他们总是含糊其辞,不告诉自己真相。
可眼下自己只是找到了一个相同的图案而已,怎样才能弄明白自己身世呢?
纪乞蹲下身子,手指在地板的图案上拂过,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铭刻的纹路此刻开始散发微弱光芒。
突然,地板上的猴子猛然间睁开双眼,尾巴缠向纪乞,一口便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怎么回事?这猴子怎么突然间便活了?”
纪乞本能的缩回手指,身体后仰,却发现甲板上的小猴子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竟不知何事趴伏在手指上大快朵颐,随之传来的,还有指尖钻心的疼痛。也许是察觉道他的目光之后,小猴子手会嘴巴得意冲纪乞笑了笑,嘴角两颗小尖牙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点点寒芒。
“妖怪,妖怪啊。”
那小猴子脱离船体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整个身体盘在他手指上,大口吮吸纪乞指尖的血液,仿佛恶鬼投胎一般。
与此同时小猴子由线条构成的躯体开始变得充盈,骨架仿若翅膀开始沿着脊柱寸寸展开,血管游走于身体各处,充满弹性的肌肉一点点将身体填满,最后血液在胸腔中汇集,一个细小的器藏开始在无数筋络血管的牵引下开始成型。
这家伙竟然在利用他的血液来充实自己!
纪乞悄悄把手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蒙奔送给自己的尖刀,据说是流寇头子都视之为珍宝的东西,他偷偷试过,刀锋寒芒闪烁,宰杀只牛羊还不成问题。
就在他手碰到刀柄的那一刻,小猴子忽然转过身恶狠狠的盯着他,嘴角还粘连几滴向下滴答的血珠。
就只是这一眼,纪乞便如坠冰窟,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人抽走一番瘫软在地上,放弃了反抗。
“死就死吧,反正自己窝囊了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成就的。”
望着头顶星空,纪乞的回忆像是倒放一般开始走马观花的播放起来。
小贩叫卖的叫花鸡,十八岁时第一次吃到的。十五岁第一次捡到的碎银,后来被自己拿去买了半只羊腿和蒙奔吃了,十三岁时第一次喜欢上大宅里的女孩子,自己光着脚站在雪地里。
“砰”
远处一朵大而绚丽的烟花猛然在高空盛开,五光十色的各色花朵瞬间便将他的视线填满,仿若有人手持探火生生在夜幕上写字刻画,或明或暗。
人间至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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