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潮湿，散发着霉菌与铁锈的混合气味。

秘密通道内，黑蛇连滚带爬，肺部像是破裂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他不敢回头。

他甚至不敢去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头无敌的冲撞者，他最后的王牌，如同一个被顽童捏爆的血肉气球，瞬间化为漫天碎末。

那种超越理解的死亡方式，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疯狂，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这座被魔鬼笼罩的建筑，逃离那个端坐在钢铁堡垒中，仅仅动动手指就能降下神罚的女人！

这条秘密通道，是他早就为自己准备的后路，直通综合体建筑的另一端，那里停着他藏匿的越野车。

只要能逃出去，天大地大，总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的心脏因为恐惧和剧烈运动而疯狂跳动，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咚。

一声沉闷的，极有规律的脚步声，突兀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咚。

不疾不徐，像是死神的丧钟，精准地敲击在黑蛇最脆弱的神经上。

黑蛇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猛地回头，通道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东西跟进来了！

“谁！谁在那里！”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回答他的，只有那一声声越来越近的脚步。

咚。

咚。

咚。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他颅腔内响起。

黑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怪叫，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然而，那脚步声如影随形，始终与他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像是在戏耍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出口！

黑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出了通道！

这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储藏室，出口的铁门就在十几米外。

他踉跄着冲向铁门，手刚刚摸到冰冷的门把手。

咚！

最后一声脚步，在他身后响起。

一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力量不大，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黑蛇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像，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存在的呼吸，平稳而有力，与自己狼狈的喘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用尽全身的勇气，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

黑暗中，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李秃子。

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曾经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谄媚、畏缩和隐藏的贪婪。而现在，那双眼睛里，是俯瞰蝼蚁般的冷漠和绝对的自信。

他身上那套紧贴身体曲线的黑色外骨骼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致命的寒光。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黑蛇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李秃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需要自己仰望的男人，看着他满脸的血污和惊恐，就像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这种眼神，彻底刺痛了黑蛇仅存的自尊。

这种眼神，彻底刺痛了黑蛇仅存的自尊。

一股源自绝望的凶性，从他心底涌起。

“啊啊啊！”

黑蛇咆哮着，猛地转身，用上了他赖以成名的街头黑拳技巧。他的拳头又快又狠，带着刁钻的角度，直取李秃子的面门！

这是他曾经一击就能打碎敌人下颌骨的重拳！

然而，李秃子的反应，快到让他绝望。

李秃子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臂。

砰！

黑蛇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外骨骼的前臂护甲上。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传来。

传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像是拿鸡蛋碰石头的钝响。

“啊——！”

黑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形态扭曲着，指骨和腕骨在这一击的反震下，尽数碎裂！

李秃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仿佛刚刚那一拳，只是微风拂面。

科技。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体和技巧，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黑蛇抱着自己废掉的右手，踉跄着后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眼神中的凶狠，被彻底的恐惧所取代。

“别……别杀我！”他颤抖着开口，“李秃子，不，李哥！我知道错了！我把所有的物资，所有的女人，全都给你！我给你当狗！我比谁都听话，我……”

“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