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制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立德教授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个刺眼的深红色光团，以及下方那一行令人心惊胆战的标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活……活的冲撞者？他怎么敢！他怎么能控制住那种怪物？！”老教授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变得尖锐，“指挥官，这……这已经不是常规的战斗了！一旦那东西挣脱束缚，方圆十里都会变成人间地狱！我们必须立刻上报军区，请求……”
“请求什么？”韩清夏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稳，仿佛被锁住的不是一头b-2型污染体，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请求他们派一支重装部队来处理？还是请求他们投放云爆弹，把整个区域从地图上抹掉？王教授，他们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王立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韩清夏说的是事实。
此时，李秃子的通讯再次接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暴躁和憋屈：“主人！黑蛇那狗娘养的，把几百个老弱妇孺顶在前面当盾牌！我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您下令吧，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地狱犬小队就是硬冲，也给您把路撕开！”
“用自己人的命，去换敌人的命？”韩清夏反问。
李秃子瞬间哑火。
“你们的命，比他们的金贵。”韩清夏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却让通讯另一头的李秃子和所有地狱犬小队的队员，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主人”承认价值的感觉。
“原地待命。”
韩清夏结束了和李秃子的通讯，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起来。
她没有调动任何武器系统，而是接通了堡垒内部的后勤生产部门。
“打印一万份传单。”
后勤部长愣了一下：“啊？指挥官，您说什么？传单？”
“对，传单。”韩清夏将两张刚刚截取和处理过的图片发送了过去，“用最好的相纸，彩色高清打印。一面是这张，另一面是那张。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成品。”
命令通过系统下达，后勤部门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开动了堡垒内先进的印刷设备。
一个小时后。
钢铁堡垒外，数十架体型更加小巧，几乎完全无声的侦察无人机，如同夜色中的蝙蝠群，悄无声息地升空。
它们的机腹下，没有挂载致命的武器，而是挂着一个个特制的纸箱。
无人机群悄无声息地飞抵黑蛇帮营地所在的综合体上空，盘旋着，如同盘踞在猎物上空的秃鹫。
……
综合体建筑外围。
数百名幸存者被黑蛇帮的成员用枪逼着，或坐或站，组成了一道脆弱而绝望的“人墙”。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臭味。
在他们身后，是那些手持武器，神情紧张的黑蛇帮喽啰。
一个叫阿鼠的年轻喽啰，正烦躁地舔着干裂的嘴唇。他已经一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可黑蛇老大却严令所有人死守，说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抬头看了看那座远处如山峦般沉默的钢铁堡垒，心中充满了畏惧。
昨天那场神罚般的屠杀，他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那种无形的，无法理解的攻击，让他现在想起来还两腿发软。
我们真的能赢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阿鼠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无数雪片般的纸张，从天而降，洋洋洒洒，覆盖了整个营地外围。
“什么东西？”
“下雪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人质和黑蛇帮的成员。
阿鼠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一张。
那是一张质感极好的彩色照片。
照片的一面，是一间窗明几净，灯火通明的巨大食堂。不锈钢餐盘里，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旁边的大盆里，是红烧肉，是炒青菜，甚至还有一锅翻滚着肉丸的汤。一群穿着干净统一制服的人，正有说有笑地打着饭菜。
照片的一面，是一间窗明几净，灯火通明的巨大食堂。不锈钢餐盘里，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旁边的大盆里，是红烧肉，是炒青菜，甚至还有一锅翻滚着肉丸的汤。一群穿着干净统一制服的人，正有说有笑地打着饭菜。
那食物的光泽，那腾腾的热气，透过照片，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鼻子里。
阿鼠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他鬼使神差地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的另一面，光线昏暗。一个豪华的包间里，黑蛇和几个他最亲信的头目，正围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甚至还有几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白酒。黑蛇正抓着一只烧鸡腿，满嘴流油地大笑。
而在这张照片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背景处，几个和阿鼠一样穿着的底层喽啰，正蹲在墙角，啃着一块黑乎乎、像是发霉了的干饼。
对比！
赤裸裸的，无比鲜明的对比！
阿鼠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不止是他，周围所有捡到传单的黑蛇帮成员，都看到了。
他们看着照片上自己人啃的黑面包，再看看黑蛇老大桌上的大鱼大肉。
他们看着照片上钢铁堡垒成员吃的红烧肉米饭，再看看自己人啃的黑面包。
一股难以喻的怒火和屈辱，开始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骚动，开始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连饭都吃不饱！”
“妈的，老子给他卖命，连块肉都看不见！”
“那铁壳子里的伙食……比末世前都好……”
窃窃私语声，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扩散。
就在这时，那个如同神明审判般冰冷的女人声音，通过高悬在空中的无人机扩音器，响彻了整个营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为黑蛇卖命，你们是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