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号骨塔的腐灵花在月圆夜开得异常妖异,张执初蜷缩在骨堆角落,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眉心的兽爪骨牌正渗出墨绿色光流,十二种凶兽的意识如毒蛇般钻入脑海,饕餮的吞噬欲让他疯狂撕咬骨渣,鲲鹏的空域霸念又驱使他撞向塔壁,直到额头渗出血珠,才勉强守住最后一丝神智。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雾障,骨牌的光芒终于黯淡。张执初猛地咳出黑血,发现掌心里竟攥着半块腐灵花的根茎——
在神智模糊间,他本能地将蕴含生机的灵植嚼碎咽下,狮驼炼体诀的赤金内力趁机冲刷经脉,将残留的兽魂意识逼出体外。塔外传来欧阳初的惊叹:"他。。。。。。他挺过了月圆劫!"
铁链哗啦作响,张执初被两名御兽宗弟子拖出骨塔。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这才看清万兽院的全貌:
林立的骨塔间穿梭着半人半兽的身影,有人背着蝎尾,有人生着鹰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灵草的腐朽气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青黑纹路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赤金光点——那是炼体诀与兽魂力量碰撞留下的痕迹。
穿过三道兽骨拱门,眼前出现一片露天洼地。数百名衣衫褴褛的囚徒在洼地中劳作,他们有的被铁链锁住脖颈,有的眉心嵌着与张执初相似的骨牌,正在徒手挖掘散发着恶臭的"兽魂泥"。
欧阳初用青竹法杖戳了戳他后背:"从今天起,你就是丙等兽奴,负责喂养血池里的食心虫。"
洼地深处的血池翻涌着气泡,张执初刚走近便感到一阵心悸。池边蜷缩着几个骨瘦如柴的兽奴,他们的眼球泛着浑浊的白色,显然已被兽魂侵蚀神智。
一名断了左臂的老奴突然扑过来,嘶吼着抓向他的脖颈:"肉!给我肉!"张执初下意识侧身避开,拳头却在炼体诀催动下爆发出劲力,一拳将老奴轰飞三丈。
"哼,有点意思。"监视的御兽宗弟子舔了舔嘴唇,甩出一道兽纹鞭抽在张执初背上。鞭梢触及皮肤的瞬间,赤金内力自动护主,竟将鞭身上的兽魂印记震得粉碎。
四周的兽奴纷纷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们从未见过能硬抗兽纹鞭的新奴。
入夜后的兽奴窟更显阴森。张执初躲在腐尸堆后运转狮驼炼体诀,赤金内力如暖流般修复着鞭伤。
他发现每当兽魂力量试图侵蚀丹田,炼体诀便会自动运转,将其转化为强化肉体的能量,这种本能反应让他惊喜交加——在骨塔中历经的生死劫难,竟让炼体诀产生了"吞噬兽魂"的变异。
"新来的。。。。。。"断臂老奴不知何时爬了过来,枯瘦的手指指向他眉心,"骨牌没亮。。。。。。你还没被兽魂吃掉脑子。"
老奴咳出黑血,从怀中掏出半枚兽牙,"拿着这个,月圆夜含在舌下,能保住一丝神智。。。。。。"话音未落,一道兽纹鞭破空而来,将老奴抽成血雾。
张执初猛地攥紧兽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望着远处高台上饮酒作乐的御兽宗弟子,又看了看身边麻木劳作的兽奴,心中涌起一股不甘的怒火。
狮驼炼体诀在怒火催动下疯狂运转,体表的赤金光点连成一片,竟在月光下勾勒出一头模糊的巨狮虚影——这是锻肉境大成的前兆,也是他在兽奴窟中,用凡俗之躯向命运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当晨雾再次笼罩万兽院,张执初跟着兽奴队伍走向血池。他将老奴给的兽牙藏在齿间,掌心因压抑力量而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月圆劫等着自己,但他清楚地知道:
只要炼体诀还在运转,只要这具凡俗肉体还能承受住兽魂的侵蚀,他就绝不会像其他兽奴那样,成为御兽宗豢养的行尸走肉。而这片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兽奴窟,终将成为他破茧成蝶的第一座熔炉。
兽奴窟的血池边,张执初单手扼住发狂的食心虫脖颈,赤金内力顺着指尖灌入虫甲,竟将这头能啃食金丹修士灵核的凶兽震得内脏破裂。监视的御兽宗弟子瞳孔骤缩,连忙敲响腰间的兽骨铃铛——
三个月来,这个新来的兽奴不仅没死在月圆劫下,反而将血池里最凶戾的十头凶兽驯得服服帖帖,掌心的赤金纹路甚至能与兽魂产生奇异共鸣。
三日后,欧阳初带着两名执法弟子来到兽奴窟。他扔出一枚刻着蛇纹的玉简,玉简在空中裂开,化作墨绿色的光流钻入张执初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