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五毒教忽然抛出个黑布包裹,里面竟是个被铁链锁住的活死人!“我五毒教,以镇教之宝‘蚩尤血幡’,加上本教刚练成的尸傀,这尸傀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为首女子娇笑,“换破境丹,够不够?”场中顿时响起阵阵惊呼,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几步。
钱鹤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作镇定:“还有出价更高者吗?”
大门突然被撞开,寒风卷着雪花灌入。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披熊皮的魁梧汉子大步走来,腰间悬挂的狼牙棒上还沾着新鲜血迹。
“长白山‘黑熊寨’,愿以镇寨之宝‘寒玉床’换破境丹!”他声如洪钟,震得桌上酒盏嗡嗡作响。那寒玉床据传能助人修炼时事半功倍,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赵桐感觉心跳加速,各方势力底牌频出,局势已到了白热化阶段。他正要准备拿出青铜罗盘,忽闻一声清越的琴音从二楼最深处传来。
琴声如流水,却暗藏杀机,众人只觉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朱厌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大哥,这……”
赵桐深吸一口气,缓缓取出青铜罗盘:“枫月山庄,以这上古罗盘,再加《流云剑法》全本,换破境丹!”
当罗盘上的北斗七星图案亮起时,场中响起阵阵议论,有人认出这是传说中能指示如何炼出“九转金丹”的至宝。
钱鹤年握着折扇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穹顶百盏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歪斜扭曲,在鎏金梁柱间晃荡,恰似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心神。
他万没想到,一枚破境丹竟引得江湖群豪与皇室贵胄在此剑拔弩张,原本精心筹备的盛会,如今倒成了烫手山芋。
“阁主,这……这可如何是好?”身旁小厮颤声问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钱鹤年喉间滚动,却说不出半个字。
五毒教的蛊虫嘶鸣阵阵,皇室暗卫手中的九龙玄令泛着森冷寒光,每一道目光扫来,都似重锤敲击着他的心脏。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接这趟买卖!”钱鹤年在心底哀嚎。他经营万宝阁数十载,见过无数奇珍异宝易主,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江湖中人向来不服王化,可皇室一句“诛灭九族”,又有谁能真的置身事外?他仿佛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基业化为灰烬,万宝阁的匾额被扯下,家族老小锒铛入狱的惨状。
场下的争吵声愈发激烈,有人提议凭武力抢夺,有人主张抽签定夺,还有人喊着要请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主持公道。钱鹤年望着乱作一团的众人,只觉天旋地转。
钱鹤年攥着折扇的指节咔咔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满场狼藉。他深吸一口气,忽觉袖口一紧——
三当家朱厌不知何时已移步至雅间帘后,苍白如纸的脸上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染着丹蔻的手指轻叩窗框,发出三长两短的暗号。
陈鹤年暗骂一声自己糊涂,想起与朱厌的约定,内心不由窃喜。
“肃静!”钱鹤年折扇重重击在案几上,金石之声震得众人耳膜发疼。他缓步走下白玉台,袍角扫过满地狼藉的竞价牌,
“各位所献宝物皆是稀世奇珍,但依本阁主看来……”
目光在玉面判官微微笑意、五毒教教主阴沉的面色间掠过,最终落在赵桐怀中古朴的青铜罗盘上,“唯有枫月山庄的上古丹炉与《流云剑法》,兼具炼药之妙与武学之精,更具价值!”
此一出,全场哗然。玉面判官冷笑拂袖:“钱阁主莫不是老糊涂了?”五毒教女子甩出的蛊虫在半空织成毒网:“丹炉再好,能比得上我教镇派至宝?”
钱鹤年却不慌不忙,折扇轻点青铜罗盘:“诸位可知此炉刻有‘周天星斗阵’?传闻上古神农氏炼制九转金丹,用的便是同脉丹炉!至于《流云剑法》,刚柔并济,倒是与各位的宝贝不分伯仲。”,
他的话的意思很明显,若不能有胜过青铜罗盘的宝物,其余大体价值相同了。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却暗合在场众人对“稳妥得宝”的心思。皇室暗卫虽握紧腰间佩刀,却碍于江湖舆论不便发作;五毒教教主阴沉着脸收回蛊虫,终究不愿在天子脚下与正道彻底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