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初的青竹法杖尚未完全催动,吞雾狼已化作黑芒窜出。狼吻张开时露出六排锯齿状利齿,这是融合了"裂魂鲨"灵核的特征。
寻常炼气修士被其咬中,神魂会瞬间撕裂。但扑向张执初的黑芒却在半空中骤然顿住——那具被凶戾灵气侵蚀的躯体,竟歪着头凝视狼眼,泛着青黑纹路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锁骨处的旧伤。
张执初的眼白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血色。吞雾狼身上混杂的人类气息让他迟疑,那是欧阳初精血喂养出的共生联系,竟意外触碰到他潜意识里残存的"同类"认知。
他抬起利爪,指尖即将划破狼喉时却猛地顿住,脑海中闪过铁掌帮八老临死前的面容——那是属于人类的悲壮,而非兽类的撕咬。
"吼?"他发出困惑的低吼,爪尖在狼毛上刮出火星。吞雾狼被这反常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狼眼闪烁着警惕与不解。
御兽宗豢养的灵兽从未遇过如此诡异的对手:明明散发着浓烈的尸煞气息,却在攻击瞬间流露出人类的迟疑。
欧阳初见状猛地捏碎腰间兽牌。万兽院深处传来惊天咆哮,骨塔缝隙中渗出的尸气骤然凝聚成黑色巨掌,直拍张执初后心。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碾碎了残存的理智,张执初眼白中的紫芒暴涨,脊椎发出蛇类脱骨般的脆响,整个人以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扭转,竟用后背硬接下尸气掌。
"咔嚓!"骨骼爆裂声中,他皮肤下的青黑纹路亮起诡异光芒,尸煞之力竟被这些纹路吸收,转化为更狂暴的力量。兽性本能在此时完全接管身体——
眼前的御兽宗弟子不再是"同类",而是散发着活物气息的威胁源头。他猛地跃起,跃起高度竟超越骨塔尖顶,阴影如巨鹰般笼罩住下方的欧阳初。
欧阳初瞳孔骤缩,急忙召出三道兽纹护盾。最外层的"龟甲盾"由千年玄龟背甲凝练,刚成型便被张执初的利爪撕裂;
中层的"蛛丝盾"渗出粘稠银丝,却被他身上的凶戾灵气腐蚀成青烟;当内层的"龙鳞盾"亮起时,张执初已轰然落地,双掌拍在盾面上的刹那,竟震得整个骨塔都在共鸣。
"呃啊——"他发出非人的嘶吼,掌印处的龙鳞盾寸寸龟裂。不同于御兽宗弟子依赖兽灵契约的战斗方式,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蛮荒巨兽般的恐怖爆发力:
时而如熊罴般重拳击打,时而如毒蛇般曲身绞杀,每一次肢体碰撞都让空气爆出音爆,连地面的兽骨脉络网都被震得渗出黑血。
欧阳初被逼至骨塔角落,青竹法杖舞得水泼不进,杖头赤练蛇化作毒雾缠绕张执初手腕,却被其皮肤下涌出的紫芒瞬间蒸发。
他第一次在御兽宗地界遇到如此棘手的敌人——对方既非契约灵兽,也非被控制的尸傀,而是一具被凶戾灵气激活的"活尸"。
却又保留着超越灵兽的学习能力,每一次被攻击,都会让其身上的青黑纹路更加清晰。
张执初的利爪擦着欧阳初咽喉划过,带起的劲风刮破了他的道袍。在这生死一线间,他眼白深处再次闪过血色——
道袍下露出的兽爪图腾,让他模糊记起铁掌帮阵盘上的符文。这短暂的认知碎片让攻击顿了顿,却被欧阳初抓住破绽,法杖顶端的兽骨符文猛地刺入他肩胛。
"嗷!"剧痛让兽性彻底爆发。张执初反手抓住法杖,竟凭肉体蛮力将其生生折断,断裂处的符文爆发出的灵气,被他张口吞下,化作胸口更狰狞的青黑纹路。
万兽院的雾障在他身后翻涌,仿佛在为这具融合了凡俗炼体、凶戾灵气与残存人性的诡异躯体,奏响一曲人兽莫辨的杀戮序曲。
欧阳初的咽喉已触到张执初泛着青黑的利爪,道袍领口被凶戾灵气腐蚀出缕缕青烟。就在指甲即将划破动脉的刹那,万兽院深处突然传来钟鸣般的爆喝:"孽障!安敢在此撒野!"
音波如实质般荡开雾障,竟让张执初抓向咽喉的动作猛地一滞,眼白深处的紫芒剧烈闪烁。
灰雾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露出踏骨而来的老者身影。此人赤足踩在一具龙头骨上,身披由万千兽牙串成的蓑衣,发间缠绕着活蛇般的黑色兽筋,最可怖的是他脸上交错的十二道兽纹——
左眼是饕餮巨口,右眼是鲲鹏羽翼,鼻梁如虬龙盘曲,下颌似猛虎獠牙,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间吞吐着不同的兽类灵气。
"师傅!"欧阳初狂喜之下喷出一口鲜血,连忙单膝跪地。老者随手挥出一道兽纹光罩将他护住,光罩边缘凝结着十二种凶兽的虚影。
正是御兽宗十二兽首长老中的"兽祖"苍牙——此人已与十二种上古凶兽签订血契,传说中能一念化兽,一念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