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五毒教,当真将奇门遁甲与毒术炼物之法融为一体。”
张执初屏息凝神,自怀中摸出一截沉香点燃。那香气清冽异常,所到之处,瘴气竟如沸汤泼雪般消散,方才隐于雾中的山门轮廓,终于缓缓展露在眼前。
张执初藏身于巨柏扭曲的枝桠间,如同一尊石雕般凝目注视着下方。但见往日散漫的采药人此刻神色惶惶,入山门时需先将药篓置于刻满符文的铜盘上。
由两名身披黑鳞软甲的教众持令牌逐一查验,稍有迟疑便被驱至一旁严刑逼问。往日虚掩的朱漆大门已紧闭如铁,门前八名手持毒弩的守卫呈八卦方位站立。但凡有飞鸟掠过三丈之内,便会触发暗藏的淬毒机关,顷刻间羽落血溅。
山道间每隔十丈便立着一座青石灯台,灯油竟是由蟾蜍胆汁与蛇毒混合而成,燃烧时腾起的绿焰不仅能驱散瘴气,更暗含迷魂剧毒。
巡逻的教众不再是两人一组,而是五人一队结阵而行,腰间皮囊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何种毒物,为首之人手中的蛇形软鞭不时在空中甩出爆响,惊得林中鸟兽四散奔逃。
忽闻梆子声三长两短,整座山门瞬间陷入死寂。只见崖壁上探出十二面铜镜,镜面不知以何物打磨,竟将十里外的动静照得纤毫毕现。
随着一阵尖锐哨声,数十只训练有素的毒蜂从蜂巢中倾巢而出,在空中组成严密的警戒网,嗡嗡声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张执初见那铜镜中隐约映出枫月山庄旗号,方知五毒教早将斥候派至百里之外,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们的耳目。
三更梆子声穿透浓稠的瘴气,惊得栖在毒藤上的夜枭发出凄厉长鸣。张执初伏在腐叶堆中,指尖轻触地面,能清晰感知到地底传来的细微震动——
这是五毒教布设的“地听石”,寻常人踏足三丈内便会惊动守卫。他屏息敛气,运起“九窍通猿经”,耳中传来地听石内部机关齿轮转动的声响,如同精密的暗器匣在黑暗中悄然开启。
他自怀中取出三枚裹着棉絮的石子,以“燕青十八打”手法甩出。石子落地瞬间,棉絮缓冲了撞击,地听石竟未发出半点异动。
借着夜色掩护,他足尖点在拒马桩的尖刺上,身形微曲如猿,借着反作用力凌空翻了个筋斗,堪堪避过头顶突然射出的淬毒弩箭。弩箭擦着耳畔飞过,带起的劲风竟将鬓角发丝削去寸许。
行至铜盘前,张执初瞳孔骤缩——盘底暗格中探出的不仅是淬毒钢刺,还有数十只背生金斑的毒蝎。
他迅速掏出油纸包着的雄黄粉,却未直接撒出,而是用内力凝成丝线,将粉末如绣花般精准洒在钢刺与蝎尾毒针上。
毒蝎嗅到雄黄气息,立刻躁动起来,互相钳咬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趁着混乱,他足尖轻点铜盘边缘,借力跃上三丈外的石灯台。
后山绝壁处,猩红毒蕈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每一株都生着倒刺状的菌丝。张执初施展“通云纵影步”身法,将身形融入岩壁阴影。
他能清晰看见岩壁缝隙里蛰伏的毒蜈蚣,它们触角微微颤动,感知着空气中的气息变化。他屏息凝气,模仿猿猴攀爬的节奏,每一次落手都精准避开蜈蚣的领地。
当一只蜈蚣突然扑来时,他屈指弹出一粒沙砾,正中其下颚毒腺,蜈蚣抽搐着滚落山崖。
那道蛛丝巨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荧光,张执初蹲下身,自靴筒中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
他用刀尖挑起一缕蛛丝,凑近鼻尖轻嗅,立刻辨出这是由金背毒蛛所吐,不仅坚韧异常,更沾染着腐骨之毒。
他没有贸然用火折子,而是取出随身携带的竹筒,将预先调配好的壁虎胆汁与艾草汁混合喷洒在蛛网上。汁液与蛛丝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声响,竟如同沸油泼雪般消融出一个洞口。
终于翻过山脊,张执初贴着长满苔藓的青砖墙缓缓前行。墙头上的铜铃看似随意悬挂,实则暗藏“九宫八卦”阵图。
他闭目凝神,以耳代目,在脑海中勾勒出铃铛的方位,腾挪跳跃,每一次落脚都精准避开阵眼。当最后一只铜铃在他身后堪堪摇晃时,他已悄然滑入炼丹房后的阴影中。
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院落,心中暗自盘算:“那逆阴丹,今夜怕是要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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