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点过千年古藤,身形如游龙般穿梭于峭壁之间,转眼间已跃至另一座山峰。兴致起时,他竟学起猴哥的模样,长臂一伸,薅住路过野猪的鬃毛,借力腾空而起;
又在老虎扑来时,灵巧地翻身跃上树梢,折下一根树枝,轻轻戳了戳老虎的头顶。
山谷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兽吼声,野猪愤怒的嘶鸣与老虎不甘的咆哮交织在一起,而他却在林间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顽劣与肆意。
待气息稍定,张执初盘坐在青石之上,细细回味两种功法带来的变化。
修炼狮驼炼体诀时,那股暴戾、狂傲的气息如汹涌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非得找个由头大肆发泄一番才能平息;
而修习九窍通猿经里的功法,内心又被一股难以抑制的顽劣所占据,总想着与山中野兽逗趣取乐。
山风拂过他的面庞,张执初望着远处层峦叠嶂,苦笑着摇头自嘲:“狮驼炼体显暴戾,猿经修习露顽劣。若是将这九窍通猿经的功法尽数修完,我这性子还不知要变成何等模样?难不成真要化作个集百兽性情于一身的怪物?”
可即便心中满是忧虑,眼底却仍藏着一丝期待——或许这正是修炼的奇妙之处,在不断蜕变中,探寻未知的自己。
残阳如淬血的利刃,斜斜刺进枫月山庄的重檐飞角,将青瓦染成一片暗红。鹰嘴崖下的嬉闹声与山风相和,张执初正沉醉于猿功妙境,却不知百里外的山庄已化作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
赵桐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丹方,“三味逆命药”几个朱砂字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千年雪魄莲沉睡在山庄冰窖深处,晶莹如月色凝成的霜花;
噬血藤盘踞在五毒教的毒瘴老林,每片叶子都浸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九转还魂草藏于铁掌帮禁地,传闻能续死人魂魄。
这三样奇药,恰似三把钥匙,谁集齐谁便能叩开先天之境的大门。数月前几大帮派为破境丹争得头破血流,如今想来,不过是为这三味灵药铺路——
五毒教觊觎枫月山庄的雪魄莲,铁掌帮死守自家的还魂草,而枫月山庄,早已将算盘拨向了其余两味。
兵器库铁门轰然洞开,铁锈簌簌而落。庄丁们鱼贯而入,寒芒映着他们紧绷的面容。柳叶刀出鞘时龙吟清越,九节鞭甩动带起破空锐响。
这些兵器上还留着前任主人的血痕,此刻却要饮下新的敌人的血。丹药房内,老药师的银须在药烟中若隐若现,他将最后一枚辟毒丹裹进金箔,瓷瓶碰撞声清脆如战鼓,
“多备些,五毒教的毒雾可不是闹着玩的。”
演武场上,枪尖挑碎残阳,剑穗搅起满地碎影。三百庄客列成八卦阵,脚步起落间竟与远处山风呼啸声隐隐相合。赵桐立在观武台最高处,玄色大氅猎猎作响,望着场中如临大敌的弟子,眼中寒芒更甚。
“五毒教还当我们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赵桐忽然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唯有身旁管家能听清,“他们以为猴大王一走,山庄便没了倚仗,却不知那小子如今的本事,怕是连猴大王见了也要惊叹。”
他抬手遥指西方,那里正是五毒教的方向,“待张少侠出关,便是我们踏平毒窟,取噬血藤,再折向铁掌帮夺回还魂草之时。先天之境,枫月山庄势在必得!”
夜色渐浓,山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一片燃烧的火海。远处山林间,几匹快马踏碎月光疾驰而来——
那是赵桐派出去的探子,带回了五毒教布防的最新消息。烛火在羊皮舆图上明明灭灭,赵桐指尖划过铁掌帮据点的红圈标记。
那是枫月山庄暗探三日内八次易容冒死传回的机密。他忽然将狼毫重重掷在案上,墨迹溅在“铁掌峰”三字,宛如未干的血渍。
“过往西京城那场乱局,不过是给他们的下马威。”赵桐抚过腰间软剑,剑鞘上的螭纹在火光中吞吐寒芒,“三千乞儿裹着草席混入城门,五百力工暗藏玄铁短刃,铁掌帮至今还以为是运气使然?”
他忽地放声大笑,声浪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惊起檐下夜枭的凄厉啼鸣。
“传我的令,”赵桐抓起舆图狠狠甩在地上,靴底碾过标注五毒教的青点,“从今日起,五毒教长老房中的夜壶几时倒,铁掌帮帮主枕边放着什么春宫图,子时前必须呈到我案头。”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爪痕——那是当初二弟为救他留下的印记,此刻在跳动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告诉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枫月山庄的暗网,能捞起河底沉尸,也能掐断他们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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