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撕裂云层的刹那,天地间骤然一白。猴哥正以铁棒挑开又一道雷网,肩头金毛尚未从焦黑中复原,就被这道水桶粗的紫雷当胸劈中。
「轰!」雷鸣声中,他如断线傀儡般坠向地面,周身毛发燃起幽紫雷火,在空中拖出一道血肉模糊的轨迹。
断岳斧突然发出悲鸣般的嗡鸣。张执初眼睁睁看着猴哥砸进百丈外的山坳,溅起的烟尘中迸射着细碎的雷光,却见那团雷光突然炸裂——
金猿拄着铁棒踉跄站起,半边身子已被雷火灼得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臂骨,可另一只眼却在雷光中睁得更亮,瞳孔里翻涌着比天雷更狂暴的战意。
「好个天威!」嘶哑的咆哮震得云层乱颤。猴哥单臂举起铁棒,棒身突然爆发出亿万金芒,将周遭的紫雷尽数吸附。
他拖着焦黑的腿走向天穹,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金色足印,身后被雷火焚毁的毛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根根倒竖如钢针。
当又一道紫雷劈来时,他不再格挡,反而张开血盆大口,硬生生将那道紫雷吞入腹中!
「呃啊——!」痛苦的嘶吼化作震天猿啼。猴哥周身经脉鼓起如虬龙,紫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却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炼化——
张执初看见他的肌肉纤维在雷光中重组,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被雷火淬出的战纹。
下一刻,金猿猛地捶打胸膛,腹中炼化的紫雷竟从毛孔喷出,在他身后凝成一尊千丈高的猿神虚影,巨掌一挥便将整片雷云拍得粉碎。
此刻残阳从云隙渗出,将猴哥浴血的身影染成金红。他抹去嘴角的金色血液,朝张执初咧嘴一笑,断牙间还咬着半截雷蛇,那笑容比任何神兵都更让青衫客胆寒。
天穹之上,残存的雷云竟开始退散,仿佛连天道都在畏惧这头逆天而行的金猿。
那声震耳欲聋的猿啼让青衫客瞳孔骤缩,他指着张执初身后翻涌的妖气漩涡,字字泣血:
"若不是这妖法搅乱灵气。。。若不是老夫不能动用周遭灵气,只能用体内灵气与你抗衡。。。你这蝼蚁的斧头,连本座衣角都碰不到!"
断岳斧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张执初这才注意到,青衫客周身正渗出细密的金色光点,那是修士本源力量溃散的征兆。
方才万次挥斧的狂暴斧风,早已顺着兵器交触的缝隙侵入他经脉,将百年修为搅成乱麻。
"呵。。。玄宵宗百年。。。竟折在。。。蛮荒妖法手里。。。"
青衫客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尖颤抖着指向东方,那里隐约有仙鹤齐鸣之声,"宗主若知。。。定会把你。。。挫骨扬灰。。。"
最后一个"灰"字消散在风中时,他的头颅骤然垂下。腕间的云纹玉佩"叮"地坠地,摔成两半。
此刻雷海渐渐平息,猴哥拖着焦黑的铁棍踏云而下,肩头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瞥了眼青衫客的尸体,又看看张执初手中泛着妖气的断岳斧,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雷火熏黑的獠牙:"好小子。。。总算没给俺老孙丢脸。"
张执初的手指在断岳斧上无力地滑动,指尖擦过斧刃的纹路,仿佛抓住最后一丝真实。
猴哥焦黑的面庞上,还残留着被雷火灼烧的血痂,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却仍咧着嘴冲他笑,露出几颗摇摇欲坠的牙齿。这笑容刺得他眼眶发烫,喉头像被狮驼妖气堵住般发紧。
仰头望向天际,方才翻涌的乌云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竟在猴哥背后晕开一道彩虹。
张执初突然想起初到鹰嘴崖那日,也是这样的晴空,猴哥用尾巴卷着他摘野桃,说"活着就要见遍这世上的好"
此刻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草香涌入鼻腔,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他这才惊觉——原来能活着呼吸,竟是这般奢侈。
"猴哥。。。"
这声呼唤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意。狮驼炼体诀带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先前强行压制的伤痛如潮水般涌来,骨裂处的剧痛、剑伤的灼烧感,还有经脉中乱窜的妖气,瞬间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断岳斧"当啷"坠地的声响中,张执初眼前一黑,栽进一个带着焦糊味却无比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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