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执初半跪在碎石堆中,左膝骨裂的剧痛顺着脊椎爬进颅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伤口,吐出的气浪带着血沫灼烧着喉咙。
青衫客的飞剑悬在他后颈三寸,剑刃映出的寒光里,能看见自己扭曲的面容——鬓角发丝被血粘在脸颊,左眼因充血泛起诡异的赤红。
"喀嚓。。。"又是一声骨裂轻响,是右腿膝盖在剑意碾压下开始错位。他低头看见断岳斧深陷地面,斧刃上的符文光芒黯淡如残烛,就像自己正在流逝的生命。
青衫客的靴底踩在他后心,只要轻轻碾动,便能将脊柱碾碎。
"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灵魂深处涌起的滚烫怒意冲散。仿佛有一股来自远古的呐喊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我从怕死亡,我害怕的是我畏惧死亡!
他想起鹰嘴崖上猴哥教他练斧时的咆哮,想起小阴狐用尾巴卷住他手腕时的温软,想起第一次举起断岳斧劈开巨石时的狂喜。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像条丧家之犬般伏在敌人靴下,连挥斧的力气都没有。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骤然爆发。张执初猛地抬头,额角青筋如小蛇般跳动,左眼的赤红瞬间蔓延至整个瞳孔,竟化作狮子一般的竖瞳!
他周身皮肤下的金色纹路突然亮起,不再是先前的破碎状,而是如锁链般缠绕聚合,发出"噼啪"的爆响。
青衫客眉头一皱,正要加力,却惊觉脚下的少年突然爆发出一股蛮荒巨兽般的蛮力。断岳斧上的符文竟自行重组,凝成一枚狰狞的兽首图案,猛地挣脱剑意抬升寸许,斧风刮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当狮驼炼体诀第一重的桎梏轰然破碎时,张执初周身皮肤下的金色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妖光。
那不是寻常罡气的青芒,而是混杂着猩红与暗金的妖气漩涡,如活物般顺着经脉疯狂流转。
空气里的天地灵气被这股狂暴力量冲撞得支离破碎,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乱流,连青衫客足下的悬浮术法都被瞬间搅散。
"怎么可能!"青衫客失声惊呼,身体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坠落。他从未见过凡人能以妖法引动灵气乱流,更遑论这股妖气中竟蕴含着上古凶兽的威压。
落地瞬间,他袖中飞剑自发护主,却在接触妖气的刹那发出"叮叮"悲鸣,剑身上的符文竟开始褪色。
张执初仰天长啸,骨骼爆鸣声如连珠炮般炸响。他能清晰感觉到脊椎节节拉伸,右肩伤口的黑血被妖气逼出,凝结成狰狞的血痂。最惊人的是左眼——
竖瞳已完全覆盖虹膜,妖异的金光中浮动着狮王的虚影,每一次眨眼都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吼。。。。。。"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猛兽低吼,舌尖竟隐隐尝到硫磺味。
他低头看见双手皮肤泛起细密的金色鳞纹,断岳斧自动悬浮在掌心,斧刃上的兽首符文与他左眼的竖瞳产生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妖啸。
铅灰色云层如万马奔腾,自鹰嘴崖方向翻涌而来,层层叠叠的乌云中,狰狞兽形的电光在云幕上撕裂又愈合。
张执初望着自己布满金色鳞纹的双手,听着喉头不受控制的兽类低吼,眼底泛起一抹悲凉。
他终于明白猴哥那句“炼至大成,肉身成妖”的真正含义,却不想异变引发的天象竟比天劫更可怖。
人妖殊途,自古以来,不曾有人身转妖身的,自然之力应激而生,天劫也应运而起。
就在此时,一声震彻天地的猿啼撕裂长空!
鹰嘴崖之巅,一道不足三丈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那身影在遮天蔽日的乌云下,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迎着翻滚的雷云直上九霄。
猴哥周身金芒暴涨,手中棍状物迎风而长,在电光映照下划出一道璀璨弧光。
乌云中骤然降下百丈粗的紫雷,如同天神之怒劈向大地。
猴哥却不退反进,那根铁棍横扫千军,竟将那道紫雷生生击成漫天流萤。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紫雷接踵而至,每一道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将苍穹照得一片雪亮。
而猴哥在雷海之中腾挪闪转,一根铁棍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击打都震得云层震颤,溅起的雷光如星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