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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狮驼锻体诀

寅时将尽,东方天际泛起蟹壳青。张执初踩着碎石爬上鹰嘴崖,掌心的银簪被攥得发烫,簪头莲花纹里的血迹已凝成暗褐色,像朵永远不会凋零的恶之花。

猴哥蹲在崖顶老松枝头,金毛在晨雾中泛着琉璃般的光,尾巴卷着半片沾露的枯叶,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来了?”猿啼般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猴哥爪子轻轻挥动,“闻着味儿了,茅房里的腐臭混着人血——你倒是把李大那厮喂得挺肥。”

张执初抬手抓住松树干:“杀他时,刀刃偏了三分。”他望着自己在晨雾中发青的手背,那里还留着昨夜掐住李大下颌时的淤痕,“因为看见他腰间的九环刀,想起十二岁那年,他用刀背打断我的竹筐。”

猴哥尾巴轻甩,枯叶上的露珠飞溅在张执初手背上,凉意沁入皮肤:“十二岁那年你攥着断筐躲在柴房哭,我蹲在房梁上看了整夜。

它忽然露出尖牙,指尖点在少年心口,“那时你掌心攥着半块偷藏的蜜糕,宁可自己饿着,也要留给你那个宝贝小弟——这是善,却也是懦。”

张执初猛地抬头,撞见猴哥眼中流转的金光。那光比昨夜杀李大时更盛,像两把淬了灵气的刀,直插他心底最暗处:“凡人总把仁慈当怯懦,又把鲁莽当勇气。你以为我逼你sharen是嗜杀?”

它长臂一挥,晨雾中骤然浮现出无数画面——李大活剥穿山甲时的狞笑、王氏藏起灵芝时的手抖、宝儿抱着金项圈时无知的笑。

“看见这些腌臢了么?你天生灵脉却心软如棉,若不亲手剜开这世道的脓疮,永远不知道自己手里的刀该砍向何处。”

“勇气不是不害怕,”猴哥跃到他面前,前爪按住他握刀的手,“是哪怕怕得浑身发抖,也能握紧刀刃对准恶的咽喉。你偏的那三分,是人情;你没偏的那七分,才是本心。”

它松开手,任由张执初的指尖触到短刀红绳,“今日你觉得杀恶人爽利,明日若杀到心软的善人呢?后日若杀到与恶勾结的亲人呢?”

晨雾忽然浓重,化作无数把虚浮的刀,在两人周围悬浮。张执初握紧短刀,却发现每把虚刀上都映着自己的脸——有愤怒的、有惊恐的、有麻木的,唯独没有那一抹清亮。

"刀斩肉身易,刀斩心魂难。”猴哥甩尾击碎所有虚刀

“你以为杀了李大就是勇气?错了。真正的勇气,是明知道这世道烂透了,还敢用自己这把刀去凿开一线天光;是明知道人心难测,还敢攥着这点善念,把它炼成刀刃上的光。”

张执初忽然想起昨夜王氏面对刚刚温存过的李大的尸体,却恶狠狠的撕扯钱袋,想起宝儿啼哭时王氏眼里闪过的挣扎。

“我让你杀的不是李大,”猴哥用尾巴卷起少年腕间的红绳,绳结上的冰晶灵珠忽然亮起,“是你心里那个总盼着‘母亲会变好’的傻孩子。如今他死了,你才能真正看见这世间的恶,不是靠躲在柴房编竹筐就能躲开的。”

东方天际的蟹壳青渐渐转红,第一缕朝阳刺破晨雾。张执初定定望着远处的朝阳,眼尾的红褪成淡金,他忽然明白,猴哥要他杀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内心深处对“恶会自动消失”的幻想。

“我为何从未让你杀王氏?”猴哥指向山下蠕动的肥硕身影,王氏正攥着李大的钱袋往宝儿嘴里塞糖糕,“真正的勇气不是杀尽天下恶,是明知眼前这人自私、贪婪、懦弱,却依然能分清她的恶与你的善”

张执初忽然觉得自己的短刀轻了许多,不是因为杀过人,而是因为终于知道,刀刃该守护什么,该斩断什么。

猴哥看着朝阳中泛起琉璃般的金边:“记住,张执初。你握的不是sharen的刀,是开灵的笔。这世道如何,全看你笔尖落在哪里,现在我就传你狮驼锻体诀。”

“狮驼锻体诀?”张执初盯着猴哥指尖流转的土黄色灵气,看着那灵气凝成狮首驼峰的虚影,“为什么听起来像妖怪的法门。”

“聪明!”猴哥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犬齿,“这本来就是老子当年跟移山那货讨教的法门——人类修心,妖怪炼体,道理相通,不过是个‘狠’字。”,

说到这里,猴哥忽然摇头晃脑地说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也。”它忽然跃到少年肩头,前爪重重拍在他后心,“看好了,这口诀分五重境界:炼皮、锻肉、洗髓、伐骨、通神。先把肉身炼成铁,再谈开灵不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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