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的灵气，比北俱芦洲柔和许多。

北俱芦洲像一块未驯服的荒土，妖气、煞气、地脉之气混杂，处处都带着野蛮味道。

西牛贺洲不同。

这里山川秀丽，佛寺不少，人族城池也更多。

可鹿鸣很清楚，这份柔和下面藏着另一种危险。

北俱芦洲是明着吃妖。

西牛贺洲是笑着渡妖。

前者至少刀在明面上。

后者却可能一边说着慈悲，一边把你炼成坐骑、护法、功德。

鹿鸣没有大摇大摆放出太乙妖气。

他将气息压在金仙层次，化作一名白衣道人模样，朝当年重生之地而去。

那片山林变化不大。

至少在洪荒这种时间尺度下，几十上百年算不得什么。

鹿鸣落在一处山坡上，看着周围草木，心中生出几分微妙。

当年他在这里，连猛兽都要躲。

一株灵草、一朵灵花，都要小心翼翼兑换成灵力点。

如今再看，这些花草中的灵气少得可怜。

连他一口气都比不上。

“还真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鹿鸣笑了笑。

他走到一处荒废洞穴前。

洞穴还在。

那块石碑却已经不见了。

鹿鸣并不意外。

当年石碑中只是白鹿传承留下的一道机缘，自己得了传承后，它便未必还会继续显化。

他抬手按在洞壁上。

“事件回溯。”

“目标：白鹿传承石碑去向。”

“叮！事件回溯需消耗灵力点八千，是否开始？”

“开始。”

画面浮现。

鹿鸣看见当年那只弱小白鹿在洞中参悟石碑。

石碑中，鹿力大仙留下的影子收他为记名弟子，又让他西去车迟国。

之后岁月流逝，石碑灵光渐淡。

某一日，一名采药老道进入洞穴，见石碑不凡，想要搬走。

可石碑刚被触碰，便化作一缕白光，向西而去。

回溯结束。

鹿鸣睁开眼。

果然，因果回了车迟国。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又在山林中走了一圈。

当年那条巨蟒盘踞的灵果树已经枯死。

山中多了几只新开灵智的小妖。

其中一只小鹿妖正躲在灌木后，偷偷看他。

鹿鸣看了过去。

小鹿妖吓得浑身一抖，转身就要跑。

鹿鸣抬手一招，一枚灵果落在小鹿妖面前。

小鹿妖愣住。

它看看灵果，又看看鹿鸣。

它看看灵果，又看看鹿鸣。

鹿鸣笑道：“吃吧。”

小鹿妖犹豫许久，叼起灵果就跑。

鹿鸣没有拦。

他只是忽然觉得有趣。

当年若有一头大妖路过，随手给他一枚灵果，他大概也会像这只小鹿一样，叼起来就跑。

不过那时候他没遇到大妖施舍。

只遇到系统。

“走了。”

鹿鸣一步踏出，消失在山林中。

数日后。

他来到流山。

当初模拟里，那个老道带他来过这里。

真实世界中，他也曾在流山和尚佛寺一带闹出不小动静。

尚佛寺已经重建。

寺门金漆灿灿，香火旺盛。

鹿鸣站在远处山头看了一眼，眼神淡淡。

他对佛门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这类打着降妖除魔名义积攒功德的寺庙。

当然，鹿鸣现在没打算随手灭寺。

不是不敢。

是没必要。

他要去车迟国，不想提前引起佛门注意。

可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会找你。

鹿鸣刚准备离开，山下忽然传来哭喊声。

几名和尚押着一群小妖，从山林中走出。

那些小妖大多只是刚开灵智，修为低微。

其中竟有先前那只小鹿妖。

它嘴里还叼着鹿鸣给的灵果，却被一根佛绳捆住脖子，拖得跌跌撞撞。

为首和尚满脸慈悲。

“诸位施主莫怕。”

“妖性难驯，今日贫僧将这些小妖带回寺中，以佛法度化，也算救它们脱离chusheng道。”

旁边香客纷纷称赞。

“法师慈悲！”

“这些妖物若长成，日后不知要害多少人。”

“还是早早度化的好。”

小鹿妖听不懂这些话，只知道害怕。

它挣扎着，却被佛绳勒得哀鸣。

鹿鸣站在山头，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本来不想惹事。

可这和尚手里的佛绳，勒的是当年那个弱小的自己。

“系统，定向模拟。”

“目标：救下小妖且不引来佛门高层注意。”

“叮！定向模拟开始！”

“第一日，你出手救下小妖，杀死尚佛寺和尚。”

“第二日，尚佛寺住持请来附近佛门罗汉查探。”

“第三日，你踪迹暴露，引来佛门注意。”

“模拟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