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模拟中的路线,一点点深入烬炉山。
越往里,火煞越强。
到了山腹入口处,已经能看到几头金仙层次的火煞。
鹿鸣屏住气息,从它们之间穿过。
就在他即将进入山腹时,一头火煞忽然转头看向他。
鹿鸣脚步一顿。
那火煞形似乌鸦,眼中有一丝疑惑。
鹿鸣没有动。
体内大日妖火缓缓流转。
片刻后,火煞低低啼鸣一声,竟主动让开道路。
鹿鸣心中微动。
这些火煞,也许都是火鸦残念所化。
它们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只是被岁月和地火烧得只剩本能。
山腹深处,一块焦黑残碑插在火脉中央。
残碑前,坐着一道高大的火焰身影。
那身影披着残破甲胄,背后生有一对燃烧的羽翼。
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让鹿鸣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太乙火煞。
炎鸦。
鹿鸣缓缓取出自己手中的半块残碑拓印,又放出大日妖火。
鹿鸣缓缓取出自己手中的半块残碑拓印,又放出大日妖火。
火焰身影忽然动了。
一双赤金眸子睁开,死死盯住鹿鸣。
整个山腹火脉瞬间暴动。
鹿鸣浑身一僵。
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被烧成灰。
炎鸦声音沙哑,像是无数火炭摩擦。
“火鸦……”
“还活着?”
鹿鸣深吸一口气。
“火鸦一族是否还活着,我不知道。”
“但火鸦传承还在。”
炎鸦看着他,眼中火光剧烈跳动。
“你不是火鸦。”
鹿鸣点头。
“我不是。”
“那你为何修我族之法?”
“为了活。”
鹿鸣回答得很坦然。
“也为了让妖族重新站起来。”
炎鸦沉默。
山腹中只剩火脉奔流的声音。
许久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像火山崩裂。
“为了活……”
“好。”
“活着才有以后。”
他抬手,火脉中的半块残碑缓缓飞出。
鹿鸣没有立刻去接。
炎鸦道:“拿着。”
“若火鸦已灭,此法便不该再埋在这里。”
鹿鸣接过残碑。
两半残碑气息牵引,脑海中的大日焚妖法瞬间补全一大截。
还未等他消化,炎鸦又抬手指向火脉深处。
那里有一团赤金火苗。
小得像随时会熄灭。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山腹内所有火煞都安静下来。
炎鸦声音低沉。
“这是火鸦军最后火种。”
“带它走。”
鹿鸣看向那团火。
“给我?”
“给我?”
炎鸦道:“不是给你。”
“是让你替火鸦一族找一条路。”
鹿鸣沉默片刻,认真点头。
“我尽力。”
炎鸦盯着他。
“不是尽力。”
“是一定。”
太乙威压落下。
鹿鸣却没有低头。
他看着炎鸦,一字一句道:“我可以承诺带它出去,给它重燃的机会。”
“但我不会承诺一定复兴火鸦一族。”
“我不许自己做不到的诺。”
炎鸦眼中火光大盛。
片刻后,他忽然大笑。
“好!”
“比那些张口闭口大义的妖强。”
“拿走吧。”
鹿鸣伸手收起火种。
火种入体的一瞬间,大日妖火猛然一颤。
像是臣子遇见了真正的王。
鹿鸣强行稳住妖丹,将火种封在星纹旁。
炎鸦的身形开始变淡。
“前辈?”
炎鸦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神色平静。
“我撑得够久了。”
“残碑等到了,火种也等到了。”
“该散了。”
山腹中,无数火煞同时低鸣。
鹿鸣郑重行礼。
“恭送前辈。”
炎鸦看了他最后一眼。
“白鹿。”
“别让妖族再跪下去。”
话音落下,火焰身影彻底散去。
整座烬炉山的火气,随之弱了一分。
鹿鸣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向掌心残碑,又感受着体内那团火种。
这次来烬炉山,他拿到的不只是火法。
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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