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岭上，白先生等了五日。

这五日里，他一直在和朱文才谈。

谈归顺，谈交易，谈赔偿，谈血煞晶。

没有一句谈到重点。

朱文才这只妖，修为不高，耐心却好得可怕。

白先生见过很多妖族谋士。

大多学了人族一些皮毛，便觉得自己智计无双。

真正遇到事情，要么急躁，要么贪婪，要么被情绪牵着走。

朱文才不同。

他说话慢，退让也慢。

每次看似让了一步，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没让。

白先生甚至有种自己在和人族老臣谈判的错觉。

第五日傍晚。

青面带着山魁回来。

山魁脸色极差，右臂还没完全恢复，背后骨刺断了小半。

白先生看了一眼，叹道：“输了？”

山魁怒道：“我没输！”

白先生点头。

“那就是赢得不明显。”

山魁差点一拳砸过去。

朱文才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像是没听见。

青面冷冷道：“鹿鸣取了葬风峡中的东西。”

白先生眼神一动。

“什么东西？”

“不知。”

青面看向朱文才。

“但你们拖住我们，便是为了此事。”

朱文才终于抬头。

“青面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青面道：“葬风峡风势弱了。”

朱文才微微皱眉，像是第一次听说。

“莫非是山魁大人与我家大王大战，打碎了风眼？”

山魁怒目圆睁。

“放屁！”

朱文才看向他，认真道：“山魁大人修为高深，肉身强横，打碎风眼也不奇怪。”

山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承认吧，好像替鹿鸣背锅。

不承认吧，又显得自己不够强。

白先生轻摇骨扇，忽然笑了。

“朱总管，你很不错。”

朱文才拱手：“白先生过奖。”

白先生道：“但继续这么谈下去，没有意义。”

朱文才道：“我也这么觉得。”

白先生看向鹿鸣离开的方向。

“鹿鸣大王既然已经办完事，也该回来给个准话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雷光一闪。

鹿鸣出现在断头岭上。

他看起来气息平稳，身上没有明显伤势。

山魁见他，眼中顿时冒火。

山魁见他，眼中顿时冒火。

鹿鸣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坐下。

“不好意思，处理了点小事。”

白先生微笑道：“葬风峡的事？”

“山魁太热情，非要打。”

鹿鸣叹了口气。

“我也没办法。”

山魁咬牙切齿。

白先生打开骨扇，遮住半张脸。

“鹿鸣大王，闲话到此为止。”

“我家大王可以接受交易。”

“但群妖殿必须名义上归顺。”

鹿鸣摇头。

“不可能。”

白先生道：“只是名义。”

“名义也不行。”

鹿鸣看着白先生。

“群妖殿若挂上禺狨王的名，今日来一个白先生，明日来一个山魁，后日再来几个大王亲信。”

“到最后，群妖殿还是不是我的？”

白先生笑道：“鹿鸣大王多虑了。”

鹿鸣也笑。

“大家都是聪明妖，这话就别说了。”

白先生沉默片刻。

“那鹿鸣大王愿意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