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鹿鸣没有离开祖城。

他在学古妖文字。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比他想象中难得多。

古妖文字并非单纯的字，而是妖族对天地规则的描摹。

同一个字，不同妖族看去，感悟都可能不同。

比如“火”字，鸟族看见的是太阳真火，狐族看见的可能是魅惑心火，虫豸看见的则可能只是燎原野火。

鹿鸣第一次看古妖碑文时，差点被里面杂乱的信息冲得头昏脑涨。

好在有悟性惊人和刚得到的观星撑着，进度倒也不慢。

教他的不是青崖，而是那名女妖。

她名叫赤练。

本体是一条上古异种赤练蛇，修为金仙后期。

脾气不太好。

至少面对鹿鸣时不太好。

“这个字念斗，不念抖。”

赤练冷着脸说道。

鹿鸣点头：“都差不多。”

赤练额头青筋微跳。

“差很多。”

鹿鸣看了她一眼：“我能看懂意思不就行了？”

“古妖文字差一丝，意思便可能差之千里。”

赤练一巴掌拍在石碑上，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当年有个蠢货把‘引星入体’看成‘吞星入腹’，当场就被星火烧成了灰。”

鹿鸣沉默片刻。

“那确实差挺多。”

赤练冷笑：“你也可以试试。”

鹿鸣果断摇头。

“我这妖向来尊师重道。”

赤练呵了一声，明显不信。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鹿鸣学得很快。

快到不像是普通山野妖族。

寻常妖族学古妖文字，少则数年，多则百年，才能勉强入门。

鹿鸣半个月就能磕磕绊绊读碑。

这已经不是悟性好能解释的了。

“你到底什么跟脚？”

赤练忽然问。

鹿鸣头也不抬：“白鹿。”

“普通白鹿？”

“以前普通，现在不普通了。”

赤练皱眉。

这话听着像废话，可仔细一想，又像是实话。

鹿鸣确实不像有强大血脉的样子。

强大血脉的妖族，她见得多了。

那种妖族从出生起就带着祖辈烙印，气息根本藏不住。

鹿鸣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他更像是一头普通白鹿，硬生生走到了今天。

他更像是一头普通白鹿，硬生生走到了今天。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半个月后，鹿鸣终于能看懂祖城中最简单的碑文。

青崖也兑现承诺，带他去了观星台。

所谓观星台，在祖城最高处。

说是台，其实只剩下一片残破地基。

地基上刻满阵纹，大半已经磨灭，只剩下几道还泛着微弱光芒。

鹿鸣站在上面，抬头看去。

明明祖城深埋地下，头顶尽是岩层和血雾，可他却隐约看见了一片星空。

星辰遥远，冰冷，却又真实存在。

鹿鸣体内《小周天避灾法》自行运转，一缕极淡的星光落入体内。

只是一缕，他便感觉妖丹微微震动。

“好东西。”

鹿鸣眼神一亮。

哪怕残破成这样，观星台依旧能接引星力。

若是修好一角，修炼避灾法的速度恐怕能提升数倍。

青崖道：“不要在这里修炼太久。”

鹿鸣问：“为什么？”

“观星台破损，接引下来的不止星力，还有星煞。”

鹿鸣明白了。

又是这种好处和危险绑在一起的东西。

洪荒真就没有白捡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