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莫小雅回来了，虎子一下子高兴的蹦起来：“姐姐，姐姐，我在这。”

莫小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走到虎子身边。少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丝毫不知即将到来的离别。

“姐，你看，我捡了好些干柴，够烧好几天了！”虎子献宝似的指着脚边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柴火，眼睛亮晶晶的，“娘呢？爹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城门那边……”

“虎子，”莫小雅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听姐姐说。”

看着姐姐通红的眼眶和从未有过的郑重神情，虎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一种对未知的恐慌爬上了他的眼眸。“姐姐？”

“虎子，姐姐……要走了。”莫小雅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划过心口，“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学本事，可能……很久很久都不能回来了。”

“走？为什么？去哪？爹娘知道吗？”虎子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不是城里出事了？爹娘呢？”

“爹娘……暂时回不来。”莫小雅避重就轻，她无法解释“莫小丫”已逝的真相，只能紧紧握住虎子冰凉的小手，传递着力量，“别怕，虎子。城里的事，会过去的。爹娘……以后会回来的。姐姐是去和方婆子学道法了，这是姐姐自己选的路。”

“学道？像戏文里的神仙那样？”虎子茫然又困惑，“你要抛下我们吗？”

“虎子，你长大了，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可靠，“姐姐学好了本事，会回来看你的。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这个家。”

虎子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里，竟透出一股少年人的韧劲。他说：“姐，我……我知道了。你……你去吧。我会看好家，等爹娘，也……也等你。”

他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带着点希冀，“学本事……苦不苦？要是太苦了，你就回来，家里……有我呢。”

莫小雅最后用力抱了抱这个瘦小的少年弟弟，千万语哽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泪意的嘱托：“好虎子，姐记下了。你也好好的……好好的。”

她松开手，狠下心转身，不敢再回头。

她不敢去回山洞也不敢回城里，只好在城门外将就了一宿。也睡不着，睁眼看了一夜的挂在天上已经万年亿年的星星。

第二天她进了城，城里似乎一夜之间就恢复了活力，她慢吞吞地往昨天和方婆子约定好的地点走去，一路上不舍地看着这人间。

到了地点，秦氏居然早就在那等着了。

她肿胀着双眼递过来一个包裹，里面是两件衣服、一把木梳、一个装满泥土和水的瓶子，还有两张金黄喷香的芝麻饼。

“这是我连夜给你赶出来的，你拿着路上用，学不好就还回来哈。”

秦氏捂着嘴，用力让自己不要哭出声。

“好。”莫小雅的喉咙像吞了棉絮，她颤抖的接过了包裹。

方婆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快走吧。”

莫小雅站到她身边，方婆子用她凉冰冰的手牵住莫小雅，腾空而起，“从此之后，红尘尽忘。”

……

莫小雅走了，只听到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已经听不见秦氏的哭声了。

她默默闭上眼睛。

再见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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