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莫生珍就如同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是莫家的那个善良懂事的大女儿，而是成了只顾自己小家的自私鬼。

即使她嫁的那个丈夫，因为她连生了两个女儿，骂她是“绝户婆”。

即使她的丈夫，好吃懒做，只会喝酒吹牛，一发酒疯就对她拳打脚踢。

她每年回娘家都空着手，但是等到回去的时候，则是提着背着大包小包。

莫怀远和辛氏始终对这个大女儿心怀愧疚，她回娘家一趟，基本上是要什么给什么。

早些年还是背些粮食回去，最近几年莫生珍拼死生下的儿子聪聪要上学了，就开始要钱了。

若是辛氏不给她钱，她就在娘家赖着不走了。

不仅不走，她还在村子里乱窜，说着那一年她任劳任怨的照顾全家人，最后却被卖走当童养媳的事情。

莫家人之前在曾寨里一直被排斥，除了因为是外姓人，莫生珍对莫家人的控诉也功不可没。

久而久之，莫家人对莫生珍的愧疚也被磨的越来越少。

福氏对莫生珍可没什么愧疚之情，反正她没受过莫生珍的恩。

当初她刚进门的时候，两人还因为抢一碗红糖鸡蛋吵了起来。

她嘲讽莫生珍生了两个女儿，莫生珍毫不客气地咒骂她生一辈子的女儿。

到现在她已经有了三个丫头片子了，却还没有个儿子。

焉知不是莫生珍诅咒的？

“大妹你这是说什么话？月桃的婚礼定在端午前一天，你当初没享受过八抬大轿，如今也能过过眼瘾。”

莫生珍斜了下嘴角：“我是没享受过，但也不稀罕随便过什么眼瘾。这种事，我还是想等着我儿子结婚娶媳妇再好好看看。”

说完还盯着福氏粗壮的腰身看着：“眼看月桃都要出嫁了，大嫂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我大哥是难再有个儿子立门户了。

可怜三个女儿都嫁出去后，谁给你们养老送终摔盆啊？”

莫生仁气得脸色铁青，却不好和自己的大妹吵起来，摔下筷子就走了。

福氏嘴唇哆嗦着：“你有儿子了不起…你回娘家还要挖苦我…”

眼看她情绪激动，眼泪马上要夺眶而出了，周氏慌忙把她拖拽出去了。

“大嫂，我们走，别理她了。”

辛氏看着莫生仁夫妇都被莫生珍气走了：“你啊，一回来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莫生琬也觉得自己大姐有些过分：“大姐，你明知道没有儿子是大哥大嫂心中的痛，你还天天挂在嘴边。”

“他们不来惹我，我会理他们吗？他们现在能理直气壮用着莫家的钱，都是我的功劳。没有我，你们还能活到今天啊？

当年你们发着高烧，打着冷颤，要是没有我……”

“好了，不要说了。”莫怀远恨不得通过掀桌子来让自己的这个大女儿住口。

“说吧，你这次又想要多少钱？”

莫生珍看着自己一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

家里的男人是个好吃懒做的，但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需要花钱。打的粮食交完赋税之后，只够一家三口裹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