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生信脸都发红了，语气激动地和两人说：“都卖出去了，都卖出去了，我才走了两个村子就卖完了。以前的老主顾看到我，都照顾我的生意。”

莫小雅不由得问：“爹，那你卖几文钱一个啊？”

莫生信比划出两根手指：“两文钱一个啊，童叟无欺。”

她就知道，和莫生信强调再多遍“三文一个，五文两个”也没有用。

莫生信这个老实人是学不会“占人便宜”的。

秦氏拉了拉莫生信胳膊，悄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莫生信脸上的红色立马褪下去了，他搓了搓自己握牵绳握到发硬的手。

“能咋办呢？我大哥没错，我弟妹也没错，哪哪都缺钱啊。”

“爹爹，他们两家都缺钱，我家就不缺钱了吗？弟弟那么小，还在郑家受苦受罪，他们倒是轻飘飘地只顾自己，我看还是尽早分家吧，谁家需要钱谁自己挣。”

莫小雅终于把忍了许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莫生信一巴掌差点没扇到莫小雅头上：“你大伯大伯娘天天说我和你娘对你管教少了，我还不信。

你怎么能说出分家这种话来？你大姐要是嫁给宋家，你不跟着沾光？

你三叔要是能中个秀才、举人，全家不跟着沾光？

我们莫家是一个大家庭，你爷爷奶奶还在，你就开始想‘分家’？”

莫小雅说不出话了，还能说啥？

说啥这个爹也听不进去，老实人真是吃一辈子亏还觉得自己在做好人好事。

秦氏又拉了下莫生信胳膊：“先别生孩子气了，先去劝娘吃饭吧，钱的事情再慢慢想办法。”

晚饭桌上，大家都吃的很安静，把脸埋在碗里，一句话也不说。

头发凌乱的辛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问莫生信：“老二，你今天卖馍卖了多少钱？”

“一百六十文，娘。”莫生信放下碗筷。

“那要是蒸更多，还可以卖出去吗？”辛氏的眼里满怀期待。

莫生信摊开手开始算：“我们附近有十一二个村，再走远就不合适了。一个村按卖二十个馍馍算，可以卖二百四十个，那就是四百八十文。”

辛氏眼睛更亮了，那一日就可以赚半两银子。

莫小雅不得不泼泼冷水：“这个卖多少是不固定的，况且还要算上面和柴、牛车的成本。一日最多也就赚个二百五十文。”

辛氏仍觉得这个生意可做：“那四日也就有一两银子了。”

周氏也觉得有了希望：“明个我就来帮二嫂和面、烧火。”

“这卖馍挣的钱，可是要拿来买石磨的。当初说好卖馍的钱归我家支配。”莫小雅不得不出提醒。

莫生信对她瞪起了眼睛她也装作没看见。

周氏一脸哀求样“小雅，给你三叔交完冰敬，多的钱我们一分不要。”

福氏咳嗽了两声提醒她，咋能不要，那是大家的钱。

莫小雅解释道：“我拿这钱是为了半个月后买石磨，并不是毫无用处。至于三叔的冰敬，只要石磨可以磨出豆腐来，日挣十两银子也不是问题。”

莫小雅的“大话”让几个大人都震惊了。在他们这种农民家庭，一年能攒下二十两银子就不错了。莫小雅居然敢说一天挣十两？

莫小雅看着众人的惊愕表情，知道这就是所谓“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他们还不知道豆腐的魅力。

“这有些夸张了吧？”莫生礼说道，他的那个师爷儿子的同窗，家里还开了两个店铺，说日入十两银子他信。

他这个还没到十岁的侄女说也能日入十两，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夸张，总之先把石磨买回来，往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辛氏这下子对自己的孙女见到菩萨的话又相信了一分。

定是菩萨看她家穷苦，赐下的好点子，这下他们莫家有救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