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雅只听到一个大嗓门的老婆子在大喊大叫，“找块草席子裹裹，等天黑了扔土地庙后山里。”

莫小雅感觉自己被抱的更紧了，有凉凉的水滴一滴滴地落到到自己的耳朵里。

“娘，小丫还没死，她身上还热着了，她还喘着气了。”

“这气都喘三天了，当初从坡底抱起来时就死了。

我当初就说要扔后山里去，你非和老二拦着不让。还听那方婆子的屁话，买那比金子还贵的人参给她吊着气。

天爷哎，老娘我活了一辈子都还没尝过人参啥味，这小崽子倒先尝着了。

一买还买两根，花了十两银子都不止，天天家里的钱都被你夫妻俩可劲的糟蹋。”

老婆子骂了一顿，见二媳妇还是听不进去，“顶多到今晚，再醒不来我就是夺也夺过来扔后山去。”

女人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带动身边的一个男的还有个小孩子都哭了起来。

小孩子？她可是个独生女，没有什么弟弟妹妹，这是在哪里？

她迫切地想要醒来，莫小雅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她又吃力的卷起自己的眼皮，进入视野的，是一堆陌生的面孔。

抱着她的女人，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上衣，干燥的嘴唇哆嗦着，一双眼睛哭的红肿，在脸上占了一半的面积，黑色的头发挽起盘在脑后。

“小丫醒了，小丫醒了，小丫眼睛睁开了，手指头也能动了，小丫活过来了。”

抱着她的女人眼里一下就有了光，她看了一眼已经醒来的小丫，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小雅被抱着，眼睛打量着这周围，土坯房，矮矮的墙，屋顶上还有几根横梁。窗户是纸糊的格子窗，地面都是黄色的土。

这是哪个农村？她不记得中国现在还有用土建房子的地方啊？

女人见小雅没有动静，她松开小雅，晃了晃她，焦急的说：“小丫，不认识娘了吗？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啥？”

娘？小雅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她的母亲不长这个样子啊？

“姐姐，你说话啊。”一张宽平有些泛红的小脸挤到小雅眼前，呼呼的热气直吹到她脸上，“姐姐，我以后打的梨都给你吃，爹买的糖我也分你一半。”

小雅愣怔着看着这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哪里又冒出个弟弟？

一个男的从灯光的阴影处站起身来，像是泪水刚擦干净，袖子上还湿了一块。

“我去告诉娘和大家，小丫醒了，让他们别再担心。”

“娘刚才还说，要把小丫夺走，扔到后山里去。”女人的声音又沙哑起来，红着眼眶伤心地控诉着。

“娘就是那个嘴，她自己的亲孙女怎么舍得扔，她是怕你伤心坏了身子。”男人一如既往为自己的母亲辩解着。

女人又抽泣了几声，“小丫，你还不认娘吗？娘答应你，下次再也不听你爹的让着他们了。他们要是敢再欺负你，娘和他们拼命。”

女人将一双儿女搂入怀里，像母鸡在护着鸡崽一样。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