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听着曾三根歇斯底里的喊声,都被他吓住了。
“曾三根,你不要吓人了。”
“村外面发生了什么?你说啊!”
曾三根用左手握住自己的不停发抖的右手,嘴唇张了又张,像是在被甩在岸上濒死的鱼。
“他们…他们在杀、杀、sharen,把、把人头割下来了。”
周围人听见“sharen”瞪大了眼睛,张嘴发出了惊恐的喊声。
“快跑啊!”
曾三根又说一句快跑后,就掰正自己不知方向的双脚,向自己家跑了去。
众人也争着回家收拾东西。
“这要往哪跑啊?老大他们还去宋家吃席了,关键时候也不在。”一位婶子慌了神,拿着包袱也不知往哪走。
“幸亏他们没在,若是在了更不好。”
“我们往镇上跑吧,家里人都在那里。”
“我不走,我们又不是流民,本本分分种地、磨豆腐,他们总不能滥杀无辜吧?”
周氏也听到曾三根喊的快跑了,但是她带着个孩子,跑也跑不远。留在这吧,又怕军队进来了有危险。
她抱着正在熟睡的浩浩焦急的在院子里转着圈,不知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她进了厨房,把灶台上的大锅搬开,用火钳子捣了捣灶台下面,里面传来闷闷的响声,灶台果然还是空心的。
她大喜过望,把上面的草木灰往灶口拔了拔,就伸手翻开了灶台下面的棚盖,先把浩浩放了进去。
这里是初春里辛氏怕倒春寒把小鸡冻死,特意给它们挖出来的一个洞。就在灶台正下面,靠着火力和后续的余温,里面温暖的都能穿单衣。
莫家本来买了不少吃的喝的,但是莫怀远去宋家吃喜宴的时候,说怕大热天里怕肉菜坏了,都带去宋家了。眼下屋里只剩下生米、生面了。
周氏先是打了一桶井水放到洞里,秦氏早上做的豆腐、豆腐渣什么的还没全带完,也被她搬了下去。
她又去福氏的屋里转了一圈,在靠门的墙角发现了炒熟的半袋黄豆,也搬了下去。
她还想再给浩浩找点药,但传来的凄惨惊叫声让她止住了,惨白着脸就把自己和浩浩扣在大锅、棚盖的底下。
这个洞还是太小,两个人下去又放上些东西,也只够周氏半蹲着身子待着,站也站不起,坐也坐不下。
浩浩也只能半躺着靠在洞壁上。
他还在发热,周氏摸了摸他的额头,听着外面传来的惨叫声、求饶声、士兵兴奋的喊叫声,只祈祷他们能赶快离开曾寨,祈祷自己和儿子能平安活下来。
无辜的曾寨村民四处奔逃着,还是被骑马追上的士兵砍了人头。
用发辫将头颅系到一起,放到马上。
“大哥,这几个人头回去也领不到几个钱,要不我们再翻翻屋里?”
“那还等什么?”
三个人一脚踹开了莫家的大门,各人认了一间房就开始翻找。
将床上的被子褥子、柜子里的衣服、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扔到地上。
终于在在大房的床板夹缝里、莫怀远挂在墙上的破帽子里还有秦氏的针线盒的夹层里翻出了银子。
三个人揣着白花花的银子满意的出了屋,尖嘴猴腮的老二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大哥,这家可真有钱啊,这搜出来的钱可比赏钱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