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雅递给了他一杯，自己也喝完了一杯。

现在又没什么净水设备，当然是能喝煮沸的水就尽量喝煮沸的了。

这边，辛氏看见自己的大闺女二闺女都回来了，面上并无什么喜色。

只是简单的问一句：“都回来了？”

更奇怪的是莫家人看起来也反应淡淡的，好像来的是两个陌生人一样。

莫小雅不禁好奇起来，她看秦氏在厨房烧火，就进屋坐到她旁边。

“娘，为什么大家看着大姑二姑回来并没有多高兴啊？”

“有什么好高兴的？你没看你大姑二姑都空着手回来的？你大姑每次回来都要从家里拿钱去贴补她的婆家，你二姑家也不富裕，自己也是勉强度日。”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因为金钱，连血缘关系都不亲了。

秦氏加大了火力，又多了两张嘴，还得再填点米。

吃饭时候，还是莫怀远和辛氏坐在主桌，大姑、二姑在坐在他们的左边。

“你俩最近日子过得好吗？”

莫怀远看着两个他的两个女儿，大女儿还是同以前一样，一张脸像饱经风霜的老树皮，看着都快和辛氏年纪差不多了。

二女儿看来最近日子好过了点，两腮上都有点红色了。

莫生琬露出笑容来：“爹，今年我那当家的跟着村里的人一块跑船卸货，虽说是卖力气的苦活，但好歹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了点。”

莫生珍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用缺了牙齿的嘴使劲嚼着。

总算是咽到肚子里了，才有空回答莫怀远：“还是二妹嫁的好啊，我就没那么好的福气了。”

听见她这么说，辛氏知道大女儿又是回家来打秋风的。

虽然莫家确实是对她有亏欠，但也不能年年如此啊？何况这再过几天，就是莫月桃的婚礼了。

“你别想了，这次你大侄女结婚，已经把家底掏干净了，没有余钱给你。”

莫生珍也不生气，这么多年来为了生活，她早就练成了一副厚脸皮。

“哎呦，真羡慕你啊，月桃。成亲的时候肯定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一路上敲敲打打，出娘家进婆家都放着鞭炮，多热闹啊。

比我当年哭着闹着被抱走换钱好多了，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当年她还只有十岁，年初发了大水，粮食颗粒无收。偏偏又祸不单行，村里又闹起了疟疾，莫家一家大小除了莫生珍都染上了病。

一个个高烧不退，走路打着摆子。身上更是疼痛难忍，坐立难安。

她一个人照顾着家里的六口人，给他们烧水擦身子，忙的脚不沾地。

奈何家里没钱买药，总也好不了。

后来村里来了个郎中，说有治疟疾的药，不过价格昂贵，一副药就得一两银子，还得连喝三天。

但是家里哪有钱呢？

为了活命，辛氏只好含泪将唯一没患病的莫生珍卖给别人做童养媳。

临走的那天，莫生珍死死扒着门框不松手，脸都憋红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不要卖我！娘，不要卖我！”

辛氏也是心如刀绞，她何尝愿意卖了自己的女儿，但一家老小的生命也不能不要啊。

最后她还是狠了狠心，掰开了女儿紧紧扣着门框的手。

“是娘对不起你，要怪你就怪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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