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雅看了一眼那碗稀薄的小米粥,她自己也煮过小米养生,自是知道小米非常容易煮到黏稠,除非米量不够。
虽然这具身体已经饥肠辘辘了,但是莫小雅还是背过身子去。辛氏说要把自己卖去当奴婢,便宜爹娘是没怎么反对的,愚孝又懦弱,这爹娘她根本不想认。
秦氏坐到床边,带着抽泣的声音传来:“小丫,娘知道你怨爹娘。爹娘也是没法子啊。娘就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那镯子是你大伯一家自己打碎了,非要嫁祸给你。可是,他毕竟是你大伯,若是月桃能顺利嫁入宋家,以后你也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好了,别说了。”莫小雅听够了这一套,“就说还卖我不?”
秦氏放下手中的碗,搂住了莫小雅,“不卖了,不卖。娘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卖了。”
莫生信也进屋里来了,莫小雅审视的眼光紧盯着他,莫生信还是没说一句话,看来是不认可秦氏的话。
要想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就不能被卖掉去做奴婢。这个时代也十分推崇孝道,这个大家庭也是莫怀远和辛氏说的算。只有他俩说话,莫小雅才信自己不会被卖掉。
“以后别叫我小丫了,就喊我小雅。”
莫小雅淡然说道,爹娘是个靠不住的主,想在这好好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好好好,小雅,快吃点东西吧。你躺了几天都没吃东西了,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莫小雅挡住了秦氏送到嘴边的小米粥,“还是先说清要不要卖我再吃吧。”
秦氏回头看莫生信,莫生信终于说话了:“把孩子抱着,出去找爹娘。”
正是一天的傍晚时分,天边玫瑰色、香槟色的彩霞将整个天空都染上了颜色。天色还亮,空气凉爽。一大家子人都坐在院子里乘凉。
莫家老爷子莫怀远,坐的是一个躺椅,一边摇着椅子一边抽着旱烟。
在他右侧,坐的是大儿子莫生仁,手里拿根麦秆折来折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月桃、莫月李、莫月杏三个姊妹坐在一起,玩着斗草的游戏。莫月李十三了,莫月杏只有七岁。
福氏生下莫月李五年后又怀了一胎,辛氏喜出望外,她找了几个神婆,都算福氏这胎是个男娃。结果生下来一看,又是个丫头片子。
一向对自己干女儿和颜悦色的辛氏也忍不住大骂福氏:“亏你还姓福,怎么不能是个有福的?人家都能生个男娃出来,就你一个赔钱货一个赔钱货的往外送。”
莫生礼坐的离莫怀远稍远了一点,他不喜欢闻到旱烟味,翘着二郎腿正在看着一本旧书。
辛氏带着福氏在厨房收拾,周氏还在屋里头照顾自己的两个男娃,八岁的东东,三岁的浩浩。
莫生信带着自己的妻女走了出来,莫小雅被抱在秦氏怀里,观察着自己这些陌生的亲人。
莫生信走到莫怀远身边,低着头说:“爹,可以不卖小雅吗?小雅这好不容易捡了条命……”
莫生仁腾地站了起来,“不卖她到哪凑够三百两银子,老三拿到玉器店,人家说像这样的成色的镯子,三百两才能买到一个差不多的。”
莫生信也有些生气了:“大哥你说三百两,卖了小雅也凑不够三百两。”
辛氏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吵什么?吵能吵出银子来吗?”
众人都沉默了,过了好大一会,莫怀远才开口,“家里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几十两银子,都被你们败了去。”
莫老爷子声音很严厉,莫生礼也不看书了,三姊妹也不斗草了,连周氏都从屋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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