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随后四处都有人回应,他们高举着拳头,为吴有缺鸣冤,呐喊。
“冤枉啊大人,吴有缺无罪!”
“将进酒那么好的一首诗,怎么可能轻薄公主,再说,那不是在国子监曲水流觞时所作嘛,难道向公主敬酒不应该吗?”
“对,这是礼数。”
“吴有缺是冤枉的。”
“恳求陛下收回成命,我等愿为吴有缺请命!”
有人跪下来哀求,
一个,两个,三个……接着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群,纷纷跪了下来。
有些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这是?
我就是来看砍头的啊!
听说今天要被砍头的人,很有名望,哪知道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会儿大家都跪下了,怎么办,我要不要跪?
我要不跪的话,岂不是显得特立独行?
当官的可都在上边看着呢,于是一个接着一个就都跪下了。
人都有从众心。
监斩官一看这形势,顿时脸色紧绷,立刻向一旁侍卫说道:“快,快去禀报陛下。”
上万人群情激愤,眼下的形势相当可怕,一个处理不好,引起民愤的话,监斩官可担待不起。
监斩官来到高台之上,站在吴有缺一侧,望着高台之下的民众,洪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本官已命人将大家的请求告知陛下,该如何处置吴有缺,陛下自有主张,诸位静心等待即可,切勿妄动。”
语间,监斩官回头扫了吴有缺一眼,苦笑着说道:“监斩非我本意,本官也很欣赏吴公子的才华,将进……水调歌头更是上上之作,吴公子的才华冠盖古今,就这么砍了吴公子的头,本官也于心不忍呐!”
监斩官借恭维吴有缺来安抚民众的情绪,经验颇为老道。
吴有缺望着高台之下黑压压的人群,觉得有些可笑。
这大概就是司马叟的手笔吧!
你知道汉人这个种族,自古以来在儒家文化的荼毒之下,早早的磨灭了棱角,把自己活成了没有犄角的绵羊,要多温驯就有多温驯,比chusheng还听话。
逆来顺受就是汉人独有的标签,
其他种族,哪怕受到半点不公平的待遇,他们就会去折腾,去youxingshiwei,为了争取自己的权益而勇于挑战权威。
youxingshiwei这种事,永远不可能发生在汉人身上,如果出现了,那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推动。
吴有缺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写’了几首诗而,威望再高,也没到这种万民请命的程度。
人心似水,民心如烟。
自古以来民心就是政治家的工具,风往哪边吹,烟就往哪边飘。
换句话说,民心这东西,不值钱,上位者随时可以驾驭民心所向。
该怎么处置自己,还得看安靖帝的心情,万民请命就是个笑话。
“如果司马叟只有这点手段,恐怕今天很难收尾了。”吴有缺目光瞟向一旁的刽子手。
刽子手可能还没意识到,今天这高台上边,最危险的不是吴有缺,而是他。
不到一刻钟,
一队插黄旗的哨马飞奔而来,
紧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奔涌而出,武装镇压民众,防止老百姓搞事情。
隔老远,插黄旗的哨马冲着监斩官方向大喊:“陛下有令,立斩不赦!”
一国之君,岂能为民意动摇。
吴有缺冷笑连连道:“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
狗皇帝,不值得自己为他效力。
狗皇帝,不值得自己为他效力。
这一刻,吴有缺彻底心灰意冷,对朝堂再无半点期望。
即便有万民为吴有缺请命,安靖帝还是要斩了吴有缺,不但要斩了他,还特地调动了一支御林军负责维持秩序,深怕有人劫了法场。
吴有缺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安靖帝铁了心要杀自己。
监斩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面前桌子上的壶中取出一枚亡命牌,刚掷了出去,尚未等他语,这时,又有一支插着黄旗的哨马飞奔而来。
“刀下留人!”
“陛下有令,国子监曲水流觞作诗一案有些疑点未能调查清楚,先将国子监监生吴有缺羁押。”扔下一句话,传令兵立刻策马回去复命去了。
这时,背着鱼篓破衣烂衫的姜青鱼从不远处的酒楼走了出来,朝着吴有缺这边瞄了一眼,旋即转身消失在人群中,大概是回将军府钓鱼去了。
高台下面,李江泉苦笑着说道:“你小子可真是命大,我还寻思割下你的脑袋,好回庐江问乔翀要点赏钱呢!”
吴有缺没有理会李江泉,司马叟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动摇了安靖帝?
“老东西就是老东西,真特娘的牛逼。”
吴有缺刚刚还犯难呢,这要是姜青鱼从法场把自己劫走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能不能离开法场还是个问题,就算逃出法场,未必能逃出京都,逃出京都,庐江那边关家军还等着呢!
当天,安靖帝一纸令下,吴有缺无罪释放。
走出监牢后,吴有缺第一时间秘密来到关承皿府上。
关承皿将吴有缺带到府上一间密室,待吴有缺坐下之后,关承皿则背对着吴有缺,在墙根下的木箱子里翻箱倒柜,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我以为你会让姜青鱼把你从法场劫走,没想到,你竟能脱罪。”
“果然,长得漂亮,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说话间,关承皿拿来一摞信放在吴有缺面前的桌子上。
吴有缺接过关承皿递来的信,展开之前,他道:“我刚出来,不太明白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