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无间点头说道:“他杀的是个书童,且主动承担错误,又是失手打死的,因而罪不至死。”
“况且,钱也已经赔给你了,那笔钱,足够你买个书童。”
“你是个聪明人,何必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书童,而把事情搞大,那样对你,对国子监都不利。”
吴有缺听明白了,
司马无间不是在袒护甘龙,他是在庇护司马恪和曹天开。
因为司马恪他们也参与了,所以司马无间要保护甘龙,免得他把司马恪他们供出来。
毕竟这国子监不是他司马家的国子监,在他之上,还有祭酒左余德。
要是让左余德知道司马恪打死个人,当然到最后司马恪也不会怎样,只是他们司马家或多或少都要让出一些利益。
有司马无间庇佑,甘龙终于不再提心吊胆,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反正他要流放天南,以后大概率到死都不会和吴有缺往来。
既然如此,那还惧他作甚?
“吴有缺,她的死,你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你刺激我,我也不至于拿她泄愤。”
“我本来没打算打死她的,是你,是你逼我的。”甘龙咬着牙,冷笑连连。
可惜呀,打死的是一个不起眼的王册,而不是他吴有缺。
吴有缺没有动怒,依旧很平淡的问甘龙,“是在我离开净衣室之后,你打死她的吗?”
其实不用甘龙回答,吴有缺也知道甘龙是受了自己刺激,然后把王册打死的。
之所以问甘龙,只是想告诉自己,王册的死,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所以他吴有缺有义务为王册报仇。
司马恪,曹天开,甘龙还有那几个人,都得付出代价。
“今日她的下场,就是明日你的下场。”
“一个破落卑贱的佃户,打死你,就跟打死一条狗有什么区别?”甘龙破罐子破摔,大放厥词。
司马无间顺着甘龙的话说道:“虽然他说话很难听,不过他说的是事实,佃户和书童的命,确实不值一提。”
“佃户和书童都是贱籍,打死也就打死了,顶多赔点钱,就算要追责,也罪不至死。”
“甘龙之所以流放天南,盖因我国子监需要正校风,所以才会严厉处罚。”
司马无间弦外之音,等于在告诉吴有缺,今天如果甘龙打死的是你,也没多大事。
司马无间弦外之音,等于在告诉吴有缺,今天如果甘龙打死的是你,也没多大事。
你吴有缺虽为侯府赘婿,但归根结底,你仍是个佃户,是贱籍。
打死你这种人,不用偿命,赔点钱就能了事。
吴有缺拿出一块手帕,抹去王册脸上的血渍,拨开她额头凌乱的刘海,露出一张干净且精致的小脸。
也就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索性生养她的父母不在,否则怕是要哭的撕心裂肺。
“什么时候宣判甘龙罪责?”吴有缺擦拭王册手臂上的血渍,头也不抬的问道。
司马无间好像很为难,思考片刻后说道:“你也知道国子监刚开学,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近期应该无法处理这件事。”
“可能要等个一年半载吧!”
甘龙喜笑颜开啊!
没想到宣判的日子要拖延到一年半载,甚至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宣判了。
照司马无间的意思,没宣判之前,自己是不是还能像往常那样在国子监念书?
亦或者,司马无间明摆着要把这件事给压下去,拖的时间越长,最后自然也就没事了。
监丞大人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本以为自己要问斩,没想到只是流放,
本以为要流放,没想到司马无间压根没打算定他的罪。
甘龙喜出望外。
司马无间带给他太多惊喜了。
早知如此,大大方方的打死王册好了,搞得之前还一度提心吊胆。
现在想起来,那会儿自己好搞笑。
“看来大人的确很繁忙啊!”
接着吴有缺话锋一转,“既然大人这么忙,那我就请祭酒大人来处理此事吧!”
接着吴有缺又道,“我之前去过净衣室,甘龙打死我书童时,司马恪,曹天开他们也在。”
“我看他们身上也有很多血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参与其中。”
“有没有参与,并不重要。”
“司马恪,曹天开……一群贵不可的二世祖,合伙虐杀一个书童,这样的消息若是在坊间传开,想来很多百姓会为书童鸣不平。”
“一传十,十传百,再经发酵,不知道最后会传出什么样的秘闻。”
“如果有心人以此为契机,煽动百姓聚众闹事……”
司马无间笑了,“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这件事绝不能姑息,更不能拖延,而且一定要严肃处理。”
司马无间看向甘龙,义正辞道:“来啊,把甘龙拖出去斩了。”
不能让甘龙落到左余德手里,不然左余德死活都会敲开他的牙齿,把责任推卸到司马恪头上,那个时候司马家免不了要割点肉给旧党。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安靖帝知道了,司马恪就算进了宫,顶多也就是个小黄门。
前途尽毁。
这下甘龙笑不出来了。
“大人,大人你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
“我罪不至死啊大人!”
甘龙脸色惨白,他不能理解,
不是说书童是贱籍,杀了也就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怎么就要斩自己了呢?
司马无间道:“拖出去。”
“且慢!”
吴有缺拦住江近清去处,“我看甘龙好像有冤屈呀!”
“你是冤枉的吗?”
“你要是冤枉,你就喊出来,大声喊,我相信清廉严明的监丞大人一定会为你伸张正义,绝不会冤枉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吴有缺冲着甘龙说道。
甘龙有点懵,
什么情况,吴有缺这是在为自己说话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