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社区老槐树下，火药味浓得呛人。

陈伯蹲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抚摸着裸露在外的粗大树根——那是刘老太的侄子赵强（老赵的儿子）为了拓宽自家店门口，偷偷用铁锹刨开的。新鲜的伤口淌着树汁，像绿色的血。

“造孽啊！这树百岁了！根伤了还怎么活！”陈伯气得山羊胡子直抖，他一生伺弄花草，最见不得这个。

“老东西少管闲事！”赵强年轻力壮，一身横肉，手里铁锹往地上一杵，“碍着我扩门面了！你们星尘的跑来指手画脚，滚回你们地盘去！”

“扩门面？你这是要树的命！”陈伯猛地站起来，积攒的愤怒和对林晚处境的担忧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抄起手边一根测量用的木尺（李叔落下的），不是打人，而是想挡开赵强再次挥向树根的锹头。“住手！”

混乱发生了。赵强一把推开陈伯：“老棺材瓤子找死！”陈伯踉跄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地上，木尺脱手飞出。几个围观的青松老人惊呼起来，刘老太尖叫：“打人啦！星尘的打人啦！”

***

街道办会议室，气氛降到冰点。

王主任面前的《投诉记录》摊开着，上面新增了触目惊心的一条：“星尘便利店人员（陈姓老人）恶意破坏青松社区树木，并殴打本地居民赵强（未遂）。”后面附着几张模糊但煽动性很强的手机照片——陈伯举着木尺，赵强怒目推搡。

“林晚！”王主任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又严厉，“街道支持分店，是为了解决便民问题，促进邻里和谐！不是让你们来激化矛盾、制造对立冲突的！现在好了，青松那边群情激愤，电话都打爆了！老店和新店还没开张，仇先结下了！你说，这店还怎么开？还能开吗？开了不是给街道添乱吗！”

林晚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眼前闪过陈伯摔倒时痛苦的表情，闪过赵强嚣张的脸，闪过刘老太幸灾乐祸的尖叫。

***

星尘便利店里，一片愁云惨雾。

陈伯额头贴着纱布，胳膊吊着，老泪纵横，对着林晚不住地道歉：“晚丫头…我对不住你啊！我…我就是看不得他们糟践树…我没想到…我糊涂啊！给你闯了大祸了…这店…这店怕是被我搅黄了…”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绝望，“我…我真是老糊涂了…帮了倒忙，把你推到火坑里了…”

张姨红着眼圈扶着陈伯。老周闷头抽烟，拳头攥得死紧。阿坤烦躁地踢着工具箱。李叔看着陈伯的伤，镜片后的眼神异常冰冷。小峰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昨夜窑变星河碗带来的那点光亮被现实的阴霾彻底吞没。

林晚走到陈伯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老人没受伤的那只手。老人的手粗糙冰凉，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