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那冰冷、缓慢、如同死神踱步般的敲门声,如同三根冰锥,狠狠凿穿了林晚濒临崩溃的神经。她僵立在窗边,身体像被无形的冰霜冻结,动弹不得。视线在窗外那惨白灯光下、如同提线木偶般被警察围困在天台边缘的阿珍姐,与身后那扇传来致命叩击的房门之间,绝望地撕裂着。
窗外是地狱图景,门内是丧钟序曲。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蟒,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和喉咙,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甚至无法呼吸,只能死死扒着冰冷的窗框,指甲深深陷入腐朽的木屑,仿佛那是连接现实唯一的支点。
“笃。”
第四声叩击。更清晰。更近。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耐心。仿佛门外的人,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此刻的恐惧和挣扎。
林晚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跑?往哪里跑?五楼!窗外是冰冷的虚空!跳下去?不!那等于zisha!而且……阿珍姐还在那里!在那该死的天台边缘!
“我知道你在里面,小姑娘。”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隔着厚重的铁门,清晰地传了进来。那声音不高,却像毒蛇的嘶鸣,瞬间穿透了门板,钻入林晚的耳膜,带着刺骨的寒意。“别怕。开门。我们聊聊。”
聊聊?!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声音……她从未听过!冰冷,陌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压迫感!是纹身女背后的人!是那个拍视频的zazhong!是逼死眼镜男、举报阿珍姐、试图撬窗潜入的恶魔!
“聊聊……张玉珍。”门外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聊聊那支……不该存在的录音笔。聊聊你是怎么……把它交给那个送外卖的傻子的。”
他知道了!李明拿着录音去了警局!他也知道了录音笔备份的存在!甚至知道是她发给李明的!窗外的眼睛!那个红点!它看到了李明离开!看到了她留在店里!它猜到了一切!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晚。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毒蛛网粘住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开门吧,小姑娘。”门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作呕的“温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比张玉珍聪明。她太固执,太想保护一些……不该保护的东西。所以,她现在站在了金辉大厦的楼顶。”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这句话带来的效果,“你不想也站上去吧?或者……以更不体面的方式结束?”
赤裸裸的威胁!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穿透了厚重的铁门!
林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阿珍姐……阿珍姐在天台边缘,是被他们逼的?!还是……警察和他们是一伙的?!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进她的脑海!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你还有选择,小姑娘。”门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告诉我,那份录音……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备份?交出来。然后,乖乖跟我们走。我保证,你和你那个傻乎乎的同事小叶,都能平平安安。至于张玉珍……”声音里透出一丝残忍的玩味,“她的选择,已经做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选择?平平安安?跟他们走?林晚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哪里是选择!这是通往另一个地狱的邀请函!交出备份?然后像阿珍姐一样被他们控制?甚至……灭口?小叶……小叶也会被卷入!
不!绝不!
一股冰冷的、决绝的愤怒,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火山熔岩,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冰层!她猛地回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冰冷的铁门!门板仿佛变成了对方狰狞的面孔!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再次投向窗外!
金辉大厦!天台!惨白的探照灯光柱下!阿珍姐的身影依旧被警察围在边缘!但就在这一瞬间!林晚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看到了!
在阿珍姐被几名警察死死控制住、身体被迫前倾、几乎要悬空的瞬间!阿珍姐那只没有被束缚住的右手!那只布满老茧、曾无数次安抚过她、也曾稳稳拿起录音笔的手!极其隐蔽地、却又异常坚定地抬了起来!
没有指向任何人!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那只手,只是用尽全力,朝着金辉大厦下方——朝着林晚出租屋的方向——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清晰地——竖起了一根食指!
一根食指!
直直地!指向天空!指向林晚所在的方向!
这个动作微小到几乎被警察的身体遮挡,微小到在远处看来可能只是挣扎中的无意之举!但林晚看到了!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根竖起的食指,像一道划破绝望黑暗的微光!像阿珍姐最后凝聚了所有力量发出的、无声的呐喊!
那不是求救!不是指向敌人!那是指引!是托付!是阿珍姐在生命的悬崖边,用尽最后力气传递给她的、唯一的、也是最清晰的信号!
**一!**
**第一个!**
**那个位置!**
**那个她亲手交给阿珍姐、阿珍姐又郑重放回百宝箱最深处的位置!**
收银台!百宝箱!第一格!最深处!那支录音笔曾经躺着的地方!阿珍姐放回去的……绝不仅仅是笔!她留下了东西!留下了能破局的东西!
巨大的震撼和希望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林晚的全身!阿珍姐!她没有放弃!她一直在抗争!她在用生命传递信息!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