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小叶连忙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阿珍姐的出现让她找回了一点主心骨,“我…我就在后面坐会儿…我没事…”
“那好。进去。把门带上。没叫你别出来。”阿珍姐的语气温和却坚决。小叶不敢违抗,抹着眼泪,踉踉跄跄地走向后面的小仓库。
现在,便利店里只剩下阿珍姐和林晚。惨白的灯光下,两个女人的身影被拉长。冷柜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机械的、无情的节奏。
阿珍姐没有松开覆在林晚手背上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阿晚,看着我。”
林晚缓缓抬起眼,冰层下的暗流依旧汹涌,但至少,她看向了阿珍姐。
“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想?”阿珍姐的声音很轻,却直指核心,“关于那支笔。”
林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她的声音依旧干涩,但多了一丝波动:“它…可能听到了什么。昨晚…眼镜男在角落…他也许…辩解过?也许…没有?”她艰难地吐出这些字眼,“警察…刑侦支队…他们在查死因…动机…他们不知道有这支笔。”她顿住了,巨大的矛盾和压力几乎让她窒息。
阿珍姐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所以,你在想,它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炸药。”
林晚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算是默认。钥匙,打开眼镜男死亡真相的大门;炸药,引爆更大的麻烦,将她们也卷入未知的漩涡。
“阿晚,”阿珍姐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是店长。这支笔,是我要求你们放的。它的存在,首先是我的责任。”她的话语带着一种担当的重量,“但按不按下播放键,决定权在你。因为昨晚,是你站在风暴中心,是你听到了、看到了最直接的东西。你的直觉,比我的经验,在那一刻更接近真相。”她握紧了林晚冰凉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承担后果,我们一起。”
不是命令,不是引导,而是将选择的权力和责任,郑重地交还给了18岁的林晚。这是阿珍姐作为导师,能给予的最大信任和最坚实的后盾。
林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看着阿珍姐沉稳而信任的眼神,又低头看向那紧闭的抽屉。冰封的湖面下,漩涡翻腾得更加剧烈。眼镜男最后那仓惶的背影、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那句低不可闻的“谢谢”…刑侦支队冰冷的宣告…纹身女家属狰狞的威胁…
时间在冷柜的嗡鸣中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一种破冰的寒意。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另一只自由的手,伸向了收银台下那个不起眼的百宝箱抽屉。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拉手。
她停顿了半秒,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勇气,又像是在向那个已经坠落的灵魂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她拉开了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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