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没留纸条,没发信息。书包里只装着身份证和一瓶水。
她径直走向巷口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好邻便利店**”。绿色的招牌有些褪色,玻璃门上贴着几张促销广告,门把手上挂着“欢迎光临”的小木牌,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推开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工服、头发在脑后挽成利落发髻的中年女人在整理货架。听到铃声,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熬夜后的淡淡倦容,但眼神很温和。
“小姑娘,这么早?需要点什么?”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和。
“阿姨……您好。”林晚的声音有些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包带子,“我……我看到外面贴的招聘。你们……还招人吗?”
女人——店长阿珍姐,放下手里的几包饼干,认真打量了一下林晚。看到她眼底的青黑和带着点怯生生的神情,心里大概有了谱。
“招夜班店员。十八岁以上,能熬夜,能吃苦。”阿珍姐语气很实在,“夜班是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七点,你能行吗?家里知道吗?”
“我……我十八了。能熬夜。”林晚避开后一个问题,急切地补充,“我手脚很快的!”
阿珍姐没再追问,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简单的表格和一支笔:“先填个基本信息吧。试用期三天,时薪18块,过了试用期20,夜班有十块补贴。能接受吗?”
“能!”林晚用力点头,接过笔,手指因为紧张有点抖。她趴在旁边放关东煮的玻璃柜台上,一笔一划地填写:姓名,年龄,联系电话……在“应聘岗位”那一栏,她郑重地写下:**夜班店员**。
阿珍姐看了看她填好的表格,又看了看她洗得发白的t恤和有些旧但很干净的帆布鞋。
“行。今天能开始熟悉吗?白班的小王下午请假,你白天可以跟着我学学,不算正式工钱,管你一顿午饭。”阿珍姐利落地说。
“能!谢谢……谢谢店长!”林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叫我阿珍姐就行。”店长笑了笑,从柜台下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工服围裙递给她,“后面有员工间,去换上吧。先把门口的促销牌子擦擦灰。”
林晚接过那件还带着洗涤剂清香的围裙,布料柔软厚实。她走进狭小但整洁的员工间,换下自己的衣服。深蓝色的围裙系上腰身,尺寸竟然刚好。她对着墙上巴掌大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脸色依然苍白,眼底还有青黑,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死水般的东西,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走出员工间,拿起门口水桶里的抹布。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味道。她蹲下来,认真地擦拭那块写着“鲜奶特惠”的塑料牌子。水珠顺着牌面滑落,留下清晰的水痕。
货架在晨光中静静伫立,琳琅满目的商品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关东煮锅子开始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散发出温暖的食物香气。收银机静静地待在柜台上,像个沉默的伙伴。
没有争吵,没有咆哮,只有抹布擦拭塑料的轻微摩擦声,锅里汤水翻滚的咕嘟声,远处马路上传来的、模糊而规律的车辆驶过声。
**这些声音,像一层柔软的白噪音,暂时覆盖了昨夜门板后那些尖锐刺耳的余音。**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清洁剂、面包和关东煮混合的、属于便利店特有的、安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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