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背影像一块沉重的礁石。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掀开便当盖，热气模糊了他低垂的脸。

便利贴本子摊开着。林晚的笔尖悬停片刻，落下：

**“0238。旧西装。肩沾墙粉。手抖数钱。过期券下压新券。他说：‘第一次有人发现。’女病。脑木。热便当。窗边影。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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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露。交接时分。**

地面依旧光洁，昨夜雨衣客的泥脚印几乎淡不可见。窗边高脚椅下，落着几点细微的灰白墙粉。收银台一角，多了一个空了的硬纸板隔热托。

小叶推门进来，带进清晨微凉的空气。她利落地换工服，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店内。当看到窗边椅子下那几点墙粉，和收银台上那个用过的隔热托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随即落到摊开的便利贴本子上。“旧西装…肩沾墙粉…第一次有人发现…”那几行字跳入眼帘。

她没像往常那样嗤笑或评论。她只是沉默地走过去，拿起收银台旁的抹布，**弯下腰**，仔细擦掉了高脚椅下的墙粉。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认真。擦完，她直起身，目光在林晚疲惫但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累了吧？回去歇着。”小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在签交接单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似乎轻快了一点点。她签完名，没再看那本便利贴，推门离开。门关上时，清晨的阳光短暂地在地面投下一道金线，正好掠过那个空隔热托的边缘。

林晚轻轻呼出一口气，揉着酸涩的眼角。一夜过去，腰背的酸痛似乎更深地嵌进了骨头里。她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那个空托上。旁边，一小滴深褐色的咖啡渍——不知是昨夜哪位顾客留下的——溅在光洁的台面上，像一颗凝固的星星。

她没有擦。只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那个空隔热托小心地放回原位。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回头望了一眼。便利店的灯光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像一个守了一夜、终于可以合眼的巨人。

下一个夜晚，还会有带着一身尘埃和故事的人，推开这扇门。而她，会在这里。用一叠厚纸巾，一张打折券，或者一份加热的便当，接住那些无声坠落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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