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跌坐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浑身泥水,头发黏在脸上,正茫然地抬头看着。
她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撑着一把**巨大的、破旧的绿色塑料伞**,伞面印着褪色的卡通恐龙图案,雨水顺着伞骨汇成小瀑布流下,几乎将母亲完全笼罩在干燥之下。是**恐龙大叔**。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没套恐龙睡衣,只戴了顶旧鸭舌帽。
他微微弯着腰,一只手将伞坚定地倾向母亲,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就在他调整伞柄角度时,**卷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狰狞扭曲的陈旧烫伤疤痕**,盘踞在手腕和小臂上,在昏黄楼道灯下触目惊心。
母亲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这把巨大的伞、还有那疤痕震住了,一时忘了哭闹,只呆呆地看着他。
恐龙大叔没再多说。他把伞柄轻轻放在母亲身边的水洼里,确保伞能遮住她。然后,他压低了帽檐,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冲进门外如注的暴雨中**,深蓝色的工装背影瞬间被雨帘吞噬。
母亲愣在原地,看着那把静立在水洼中的绿伞,又看看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楼道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林晚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猫眼里看到的画面——绿伞下母亲茫然的脸,大叔冲入暴雨的背影,还有那截疤痕——像烙印刻在眼底。
她坐了许久,直到门外再无动静。。
她沉默地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简陋的饼干盒储钱罐。打开,**那张被抚平、压在罐底许久的五十元纸币**静静躺着。旁边还有几张她夜班攒下的零钱。
指尖在纸币上停留片刻。
最终,她只抽出了**那张五十元**。
撕下一角杂志彩页,用笔写下:
**“给你钱。**
**别再来。”**
冒着雨回到家,蹲下身,将**五十元纸币和纸条**,从狭窄的门缝塞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快速的回到出租屋。
雨势未减,窗外一片混沌。冰冷的雨水似乎也浇进了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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