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喧嚣彻底褪去，街道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便利店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低微的嗡鸣，成了这方小天地里唯一恒定的背景音。林晚穿着那身稍显宽大的蓝色工服，站在收银台后，指尖冰凉。五分钟，还有五分钟，她的第一个夜班就正式开始了。白天的培训像一场模糊的快进电影——收银机按键的位置、关东煮锅的温度设定、如何补货、遇到醉汉怎么办。。。知识碎片般堆积在脑子里，此刻却感觉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工服下摆，布料摩擦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玻璃门映出外面路灯昏黄的光晕，也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带着一丝惶惑的影子。家里的争吵声浪仿佛还残留在耳膜深处，父亲沉重的叹息，母亲拔高的音调，像钝器一下下敲打着神经。她用力吸了一口便利店特有的、混合着关东煮汤底、热狗面包和清洁剂的味道。这味道不香，甚至有些廉价，但在此刻，它奇异地冲淡了家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硝烟味。这里，只有冰冷的货架、沉默的商品、规律的机器低鸣。**秩序**。这就是她此刻最渴望的东西。

**“叮咚——欢迎光临！”**

电子门铃清脆的机械音骤然响起，吓得林晚几乎原地跳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她猛地抬头，努力想挤出白天培训时练习过的微笑。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满脸倦容的中年男人。他眼皮耷拉着，径直走向饮料柜，拿了一罐最便宜的能量饮料，又抓了两个三角饭团，脚步拖沓地走到收银台。

“就这些。”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好。。。好的。”林晚的声音有点发飘。她回忆着步骤，拿起能量饮料，笨拙地在扫描口晃了几下，没反应。

“条码，对着红光。”男人抬了抬下巴，没什么情绪。

“哦！对不起！”林晚脸一热，赶紧把条码对准那小小的红色光点。“嘀”的一声轻响，屏幕跳出价格。她松了口气，依次扫描饭团。指尖在收银机按键上犹疑，回忆着“结算”键的位置。“现金还是。。。”她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