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寂静的告别**

高考结束的铃声，像一滴水落进深潭，闷闷地响过，余韵很快被走廊里的嘈杂吞没。林晚随着人流挤出教室，手里捏着那个用了三年的透明笔袋。笔袋里躺着几支笔芯耗尽的签字笔、一块边缘发黑的橡皮、还有半截涂卡铅笔——它们完成了使命，也耗尽了她的力气。

走廊尽头的蓝色塑料垃圾桶已经塞满了各色演算纸和废弃文具，像个消化不良的怪兽。林晚走过去，没有看周围拥挤着兴奋对答案或是抱头痛哭的同学。她停在垃圾桶前，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用力掷出，只是**松开手**。笔袋**轻轻地**落在最上层一堆撕得粉碎的草稿纸上，连个像样的声响都没发出。

**（结束了。就这样。）**

她没再回头看一眼，转身汇入涌向校门的人流。校门口是另一个沸腾的世界。穿旗袍的妈妈们笑容灿烂，举着手机追逐着自家孩子；穿着“必胜”t恤的爸爸们拍着儿子的肩膀，大声谈论着“解放”；还有捧着花束的亲友团，热切地围拢上来。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香水味和一种近乎亢奋的松弛感。

林晚低着头，像一尾逆流而上的小鱼，贴着人群的边缘快速穿行。她的防晒服袖子**不经意地**蹭到了悬挂着的“金榜题名”大红横幅边缘，尼龙布发出一声轻微的“**呲啦**”。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抬头看那破损的地方，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加快脚步，耳根有些发烫。

**（快走。）**

终于挤出那片喧嚣。六月的太阳白晃晃地砸下来，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校门外的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车流单调的嗡鸣和远处模糊的人声。林晚站在行道树的阴影里，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背上粘腻的汗意贴着校服衬衫，让她很不舒服。

她抬手，**慢慢地**解开了校服领口的第一颗塑料纽扣，然后是第二颗。动作有些迟滞，仿佛在解开一道无形的枷锁。里面是件洗得发白、领口有些松垮的灰色纯棉t恤。脱下校服外套，她把它随意地**卷成一团**，塞进那个同样空瘪的书包侧袋里。

**（轻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