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汉丞这边。

在结束了与楚清明的通话之后，他开始斟酌了一下字句，然后给方凝回了电话。

“方部长，您好，您刚刚交代的那些话我已经带到了。但清明同志态度很明确，表示这个案子证据扎实，已经涉及命案和盗采保护伞，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劝不动，也不敢劝。”

这话一出，听筒那头就安静了几秒，方凝心里最后的一点指望，瞬间落了空。

其实，她早料到楚清明不会松口，可当真听到这个结果，心口还是沉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刚刚辛苦汉丞同志了。”方凝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轻轻道了一句，便挂断通话。

放下手机，方凝静静坐在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眼下，熊汉丞这条路也堵死了，白德优那里又早早把皮球踢开。

看来，黄州那边，楚清明是铁了心要一查到底了。

这样一来，高明一旦扛不住审讯，那楚清明顺着金矿这条线往外扯，第一个就要把她牵出来。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念及于此，方凝便稍稍收拾情绪，直接去了省委副书记邵景川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邵景川刚看完一份文件，抬眼看见方凝，便示意秘书先退出去，关上房门。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邵景川给方凝倒了一杯热茶，神色沉稳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出什么状况了？”

方凝接过茶杯，指尖微微发凉，也不绕大弯，低声说道：“邵书记，我这边托人传话的路子走不通了。我先是找了白德优，他不肯沾手，让我直接找楚清明。后来托熊汉丞捎话，熊汉丞如实反馈，楚清明那边油盐不进，高明的案子，半点回旋空间都不给。”

邵景川眉头微微一蹙，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楚清明这个人，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骨头硬，认准的事很难掰过来。江海涛都栽在了他手上，你还没吸取教训？”邵景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初我让江海涛去黄州，本想着敲打他一下，没想到反被他顺势连根拔起。现在高明落到专案组手里，等于又把一把刀递到了他手上。”

“唉，邵书记啊，高明毕竟是我远房表弟，很多矿上的渠道和关系，都是他在帮着衔接。”方凝眉头紧锁，脸上往日从容的气色淡了不少，有些焦急道：“他要是招了，那楚清明顺着金矿利益链往上追，我脱不了干系。到时候一旦我出了事，那咱们这盘棋，都要被动。”

邵景川沉默许久，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户外的梧桐树上。

“这件事呢，急不得，至少现在还不能硬碰硬。”邵景川缓缓开口，“咱们这些人现在直接出面去给高明说情，等于自投罗网，他楚清明巴不得我们主动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