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扶桑,天皇宫。
夜色深沉,却掩不住殿内凝重的死寂。
天皇井上城坐在御座之上,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从海上传来的染血绢报。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铁青而扭曲的脸庞。
“八嘎……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同困兽的哀鸣。
“全军……覆没?”
“桃谏郎……朕最精锐的舰队……朕花了整整十年,耗空国库打造的五十艘最新战船……”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下方垂首肃立的大臣们。
“告诉朕,这是假的!是炎国人的诡计!”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无人敢应答。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失态。
沉重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井上城。
他为了这支舰队,压榨了国内多少民脂民膏,得罪了多少贵族。
如今,一切成空。
扶桑崛起的希望,他称霸海域的野心,在这一夜之间,化为了泡影。
“陛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站在众臣前列的富士膺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事已至此,纠结于战败已无意义。”
富士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务之急,是考虑如何应对炎国接下来的报复。”
井上城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从御座上弹起,指着富士膺。
“报复?富士膺!你这是什么意思?!”
富士膺迎着他愤怒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
“意思很简单,陛下。”
“炎国拥有苏尘那样的存在,我们毫无胜算。”
“此刻不应再想着如何雪耻,而是该想着……如何自保,如何让扶桑延续下去。”
“你!”
井上城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红。
“自保?延续?富士膺!”
“当初就是你!是你极力怂恿朕对炎国用兵!”
“你说炎国内部空虚,帝姬病重,是新皇登基前的混乱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你!信誓旦旦说桃谏郎定能建功!”
“现在呢?朕的舰队没了!朕的心血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几步冲下御阶,冲到富士膺面前,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是你把扶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现在你想撇清关系?你想让朕来承担这一切?!”
井上城的眼神变得疯狂而怨毒。
“朕看出来了!富士膺!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你想借炎国之手除掉朕!你想取代朕,成为新的天皇!”
面对井上城歇斯底里的指控,富士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只是微微侧过头,仿佛不愿再看井上城那副失态的丑态。
这种无声的蔑视,彻底点燃了井上城最后的理智。
“来人!”
井上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利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