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手下教训一番，没成想……”

帝姬听后，秀眉紧蹙，她立刻抬起手打断施广耀。

“够了，不用说了。”

帝姬又看向苏尘问道。

“谢安那孩子……伤势如何？”

“命悬一线，经脉尽断。”

苏尘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帝姬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广耀行事鲁莽，确有过错。”

“朕让他向你，向谢安赔礼道歉，并赔偿所有医药费用，外加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作为补偿。”

“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这已是极大的优容。

施广耀闻，虽然不满，但在帝姬的眼神逼视下，也不敢反驳，只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苏尘却摇了摇头。

他抬眼，目光直视帝姬。

“陛下，若今日惊扰王爷坐骑的，非我之徒，只是一普通百姓。”

“是否也就此‘揭过’？任其白白丧命，或其家人只得些许银钱，便要感恩戴德？”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敢问陛下，这煌煌天日之下，可还有王法？可还有公理？”

帝姬被他问得一滞，秀眉蹙得更紧。

施广耀见帝姬沉默，以为她心生犹豫，顿时又有了底气。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苏尘叫嚣道，“苏尘！你别给脸不要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天下都是我姐姐的！”

“那些百姓，生来就是为我们服务的！”

“他们的命，值几个钱？”

“惊扰本王，打死也就打死了！”

“那是他的荣幸！”

“你还想怎样？难道还想让本王给他偿命不成？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嘴脸。

苏尘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帝姬身上，只是周身的气息，越发冰寒。

帝姬看着施广耀那副不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怒其不争。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尘。

“苏卿，你待如何？”

苏尘缓缓吐出八个字，字字清晰，如同金石坠地：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我只想讨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若陛下执意偏袒，草民……无话可说。”

“但，也请陛下斟酌，此例一开，后果如何。”

话语中的分量，让帝姬心头一凛。

她了解苏尘，知道他绝不是在虚恫吓。

施广耀却慌了。

他抓住帝姬的衣袖，急声道，“姐姐！你不能听他的！

“我是王爷！是您的弟弟！”

“我怎么能给一个贱民赔命？”

“这不合规矩！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帝姬看着他苦苦哀求、却毫无悔改之意的脸，又看了看下方沉默而立、却如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苏尘。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罢了。”

“此事，朕不再插手。”

“你们……自行解决吧。”

说完，帝姬站起身，拂袖而去，不再看任何人。

“姐姐！陛下！别走啊姐姐！”

施广耀惊恐万分，想要追上去，却被帝姬身边的贴身女官紫玉伸手拦住。

“王爷，请留步。”

紫玉面无表情，语气却不容置疑。

侧殿之中，顷刻间只剩下苏尘，以及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施广耀。

苏尘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人，缓缓落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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