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语气和眼神,绝不是在说一场普通的疾病。
苏尘脸色沉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对着先生拱了拱手。
“多谢先生告知。”
他不再多问,一把将沉默不语的女儿抱了起来。
苏凝雪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小脸贴在他的颈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尘抱着女儿,身形一闪,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外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怀中的女儿异常安静。
苏尘的心,却一点点沉向谷底。
谢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山庄依旧宁静地坐落在山麓之下。
但苏尘踏入山庄大门的那一刻,便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往日里虽不喧闹,却充满生机的庭院,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仆从们见到他回来,脸上露出的不是惊喜,而是慌乱和……悲戚。
他们纷纷跪地行礼,却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李竹清和蒋婵等人闻讯从内堂快步迎出。
两人皆是容颜憔悴,眼窝深陷,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眠。
看到苏尘,李竹清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扑到他身前,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夫君……你……你终于回来了……”
蒋婵稍显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泛红的眼圈也泄露了她内心的巨大波澜。
她对着苏尘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被苏尘抱在怀里、依旧不肯抬头的苏凝雪身上,眼中痛色更浓。
苏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轻轻拍着李竹清的后背,目光却锐利地看向蒋婵。
“谢安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蒋婵深吸一口气,侧过身,让开通往内院的路。
她的声音干涩而沉重。
“在……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胡老先生……和宫里的太医正……都在里面。”
苏尘放下苏凝雪,小丫头立刻躲到李竹清身后,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依旧不肯抬头。
他不再多问,大步流星地朝着谢安居住的院落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坚冰上。
越是靠近那间熟悉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郁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衰败死气,就越是清晰。
房门外,侍立着几名神色凝重、眼眶发红的仆役。
看到苏尘,他们慌忙跪倒,泣不成声。
苏尘没有理会,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内,药气扑鼻。
胡羽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加苍白,正闭目凝神。
一只手搭在床榻之人的手腕上,眉头紧锁,额角满是汗珠。
一名穿着太医官服的老者,正焦灼地在一旁搓着手,唉声叹气。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头。
胡羽看到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愧疚,有无力,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太医正则是慌忙躬身行礼,“苏丞相!”
苏尘的目光,越过他们,直接落在了那张床榻上。
谢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面色灰败,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露在锦被外的手腕,纤细得可怕,皮肤下几乎看不到血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裹着骨头。
更让苏尘瞳孔骤缩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安体内那原本已初具规模、充满活力的经脉,此刻……寸寸断裂!
如同被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由内而外,彻底摧毁!
这不是病!
这是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