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祁晏辞沉默了,有些话,他不能对时夏禾说得太明白。
这中间隔着的,不止有何婉君,还有他的生父晏廷章。
一个父亲如果从一开始就选择粉饰太平,选择保住自己的体面,那么一个八岁的孩子再怎么拼命,也很难替母亲讨回公道。
更何况,那时候的他失明、年幼、被送出国,身边所有能证明真相的东西,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祁晏辞垂着眼,忽然伸手将时夏禾重新拉进怀里。
“让我再抱一会儿。”
时夏禾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压得很深的沉郁,到底没有推开他。
祁晏辞抱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我发现那件事里,或许还有更深的阴谋。”
时夏禾一怔,轻拍他脊背的手微顿,“什么?”
祁晏辞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当年所有医生都说,我母亲患的是重度抑郁,可你爷爷不是这么说的。时爷爷说,我母亲是常年累月吸入了某种东西,毒素侵入身体,影响了她的情绪和神经,并不是抑郁了。”
“甚至连我体内,也有轻微毒素残留,所以那时候,外人才会觉得我有自闭倾向。”祁晏辞顿了顿,嗓音更哑:“时爷爷把我治好了,可我母亲已经病得太久,毒素入体太深,来不及了。”
时夏禾听的后背发凉。
祁晏辞低声道:“所以我一直怀疑,我母亲的病,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刻意为之,我要查出那个人。”
他眼底冷意一点点浮上来,“无论是晏廷章,还是何婉君,或者其他人,一个都跑不了。”
时夏禾听得心惊,忽然想起爷爷从前偶尔提起豪门时,总是皱着眉说,那不过是一滩藏满算计又肮脏污浊的深水。
而自从给祁夫人做过私人医生后,后来再有豪门上门请诊,爷爷几乎都拒绝了。
她那时候年纪小,只以为爷爷是年纪大了,不喜欢奔波。
可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只怕爷爷当年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不过那背后的东西太深,甚至危险到让爷爷再也不愿踏进去。
时夏禾抿了抿唇,问:“那你查到阿姨中的是什么毒了吗?”
祁晏辞摇头,“没有。火灾后,我昏迷了几天,等我醒来,我母亲的遗体已经被火化了,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查。”
他甚至在q集团站稳脚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自己的制药公司。
旁人以为他是看中了医药行业的利润,可只有他最信任的人知道,q集团旗下有一个极其隐秘的研发部门,常年研究各种罕见毒素、神经类药物和慢性中毒反应。
他投进去的钱,早已无法用数字衡量,可这么多年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那种毒像是从世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可供追溯的残留。
时夏禾听完,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她忽然问:“你还有阿姨当年的病例吗?如果有病例,也许我能帮忙看看。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可以试试。”
祁晏辞眼底动了动,缓缓放开她却再次摇头。
“没有了,病例和很多东西,都随着那栋别墅一起烧了。”
时夏禾怔了怔,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从他怀里坐直。
“等等。”她眼睛亮了起来,“说不定我爷爷那里还有!”
时夏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我爷爷以前有个小书屋,就在药房后面。里面放着他治过的很多病人的病例和手札。六年前爷爷出事后,药房就被封了,连着书屋也进不去了,那地方一直没人动,如果没被老鼠咬坏,说不定还在。”
她看着祁晏辞,语气越来越笃定:“如果阿姨当年真的是中毒,爷爷一定会留下记录。只要病例还在,就有可能找到线索。”
祁晏辞怔怔地看着她,那一瞬间,他眼底眸光颤动,像是多年沉在黑暗里的旧事,忽然被人递进来一线光。
很微弱,却足够让人心口发烫。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竟有些发哑。
“阿禾……”
时夏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明亮又鲜活,像是再深的泥里,也能拼命长出一株向阳的草。
“好了,相信我。”她语气轻快了些,“天无绝人之路,真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我们肯定能查出阿姨的病因,也能查出当年那些藏起来的真相。”
说着,她朝祁晏辞伸出手,“既然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那从现在开始,也算是盟友了。”
她眨了眨眼,“以后一起努力,创死我们的所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