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时夏禾并不知道,祁晏辞不是想不开,而是在做水疗。
今天早上醒来时,他眼前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这种情况很少,他最常用的自救办法,就是在水里极限屏息,以此刺激神经和脑部血管。
他已经断断续续做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大脑缺氧,再加上水声嘈杂,他完全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直到一双小手猛地从他腋下插进来,拼命想将他整个人往上捞。
祁晏辞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闯了进来,除了时夏禾,没人敢这样直接冲进他的浴室。
感受到女人的力道,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思。
他故意放松身体,像个毫无生气的人偶,任由她折腾。
他就想吓吓她,谁让她昨晚把话说得那么绝情。
“祁晏辞,你醒醒!”
时夏禾惊慌失措的喊声在浴室里回荡,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别吓我,求你快醒醒!”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你别出事好不好?”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祁晏辞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有种隐秘的满足。
时夏禾这边已经快急疯了,男人身体软绵绵的,却沉得像块巨石。
她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才狼狈地把这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从浴缸里拖出来。
两人重重跌在浴室瓷砖地板上,水花溅了一地。
大概是关心则乱,平日里冷静的时夏禾,此刻竟连最基本的号脉都忘了。
她满脑子都是祁晏辞苍白的脸,还有他一动不动的身体。
“祁晏辞,你给我醒过来!”
时夏禾红着眼眶,双手交叠,按在他心口上。
按了十几下,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她彻底慌了。
她俯下身,捏住他的鼻子,直接往他嘴里渡气。
“你醒醒!我以后不说那些话了,你先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一边哭,一边重复着人工呼吸的动作。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滴在祁晏辞的脸颊上,滑进他的嘴角。
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祁晏辞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能感觉到,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就在时夏禾再次捏住他的鼻子,温热的唇瓣贴上来时,原本一动不动的男人忽然偏头咳了一声,抬起手臂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腰。
时夏禾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按在了湿漉漉的胸膛上。
下一秒,男人微微启唇,反客为主地吻住了她。
时夏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还有那强有力、甚至有些急促的呼吸,她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终于一点点落回胸腔。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眼泪。
她不仅没有推开他,还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开始回应这个带着水汽的吻。
时夏禾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会害怕得连魂都快没了。
她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找借口。
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的雇主,是给她发高薪的老板,他要是出了事,她不仅要承担责任,还会失去这份工作。
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不敢深究的原因。
但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想管,她只想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体温,感受到他还好好活着。
祁晏辞察觉到她的回应,黑眸中闪过一丝近乎狂喜的光。
他将她搂得更紧,原本有些急躁的吻,渐渐变得温柔而缠绵,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时夏禾有些惊讶地发现,他的吻技比起昨晚,简直像换了个人。
不再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而是极有耐心地引导着她,温柔地吞噬她唇齿间的呼吸。
等她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意识到这个男人很可能是在故意装死吓她时,她却已经有些舍不得推开他了。
这个吻太温柔,太让人沉溺。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想汲取更多属于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