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年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是听她提了一句中医协会,觉得奇怪,就托人去协会打听了一下。”
“这一打听才知道,六年前,她爷爷时老先生替一位官员治病,后来人没救回来,被家属和协会那边定成了重大医疗事故。之后没多久,时老先生就离世了,外面传的是畏罪自杀。”
“因为这事,中医协会和中医药管理局直接把时家拉黑了。”
“这丫头报考过好几次,每次要么在报名审核时材料被卡掉,要么就是她考了第一名,最后材料还是会出莫名其妙的问题,总之,两边都死死按着她,证书就是办不下来。”
林峥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锁得更紧。
爷爷畏罪自杀,跟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按理说,管理局根本无权因为上一辈的旧事,去限制一个公民的正常考试和拿证资格。
可林峥深知那些协会和管理局内部的弯弯绕绕,抱团排挤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女,简直易如反掌。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林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中医馆回到自己的院长办公室,林峥站在落地窗前。
他脑子里还全是时夏禾刚才在大厅里,那一巴掌扇下去的果决,以及她自辩时那一身不屈的气魄。
林峥玩味地笑了笑,手里转了几下手机,终于忍不住点开微信,给祁晏辞发了条消息。
你太太真有意思。
等了约莫五分钟,对方没有任何动静。
林峥啧了一声,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你们真是协议婚姻?三年后就离?
这一次,那边慢悠悠地回了一个冷冰冰的字。
嗯。
林峥看着那个字,低笑出声。
他没有再回。
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若有所思地靠进椅背里。
……
一下班,宋明熙就迫不及待地走出了医院。
她心里委屈得要命,极度渴望找个港湾依附。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晏瑾深的电话。
“晏哥,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一起吃个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娇柔和委屈。
电话那头,晏瑾深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温润,“想去哪里吃?”
宋明熙心中一喜,正要开口,却在路过医院门口的玻璃幕墙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一抬头,刚好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那半边红肿得老高的脸。
指印清晰可见,狼狈又丑陋。
宋明熙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这副丑陋的样子被晏哥看见,他还会喜欢自己吗?
而且今天这事,她确实理亏在先,一旦晏哥追问起来,她根本没办法自圆其说。
万一让晏哥知道自己背地里造谣时夏禾,他一定会对自己大失所望。
宋明熙咬了咬牙,慌忙改口:“晏哥……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个病人的病例需要紧急整理,我得留下来加班,要不我们过两天再约吧?”
“好,那你别太累,注意身体。”晏瑾深没有怀疑,叮嘱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宋明熙死死攥着手机,看着玻璃里自己那张红肿的脸,眼里闪过一抹极度的怨恨。
“时夏禾,你给我等着,今天这笔账,我迟早要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她尖叫着,扭头隐入了夜色中。
……
而另一边的晏瑾深,挂断电话后,心头的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早上,时夏禾那副带着刺、冷漠又嘴硬的样子,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扯了扯领带,拨通了宋诚的电话。
宋诚是他和时夏禾的共同好友,也是姜柠的男朋友。
晏瑾深约了他出来喝酒。
夜幕降临,高档酒吧里,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晏瑾深穿着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装,独自坐在卡座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杯子里的白兰地。
没过多久,宋诚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黄色的外卖冲锋衣,怀里抱着个头盔,和这高档奢侈的酒吧格格不入。
“深哥!你真的是晏家的太子爷?”
宋诚一屁股坐下,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