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哥说了,你这种山里出来的女人,什么苦都能吃,干什么都能赚到钱。可我不一样,我还只是个大学生,我吃不了苦。”
“晏哥心疼我,所以才把德颐的这个名额推荐给了我。况且,我的能力本来就比你强!”
宋明熙逼近了一步,语气近乎挑衅。
“我只用了几针,就让晏哥恢复了记忆,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而你呢?你给他治了那么多年,也没能让他想起自己是晏家的少爷!”
“时夏禾,你根本就不配跟我抢工作,更不配跟我抢男人!”
时夏禾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她和时深去过一场医药招聘会。
因为她当时急着去跑另一个兼职,就把简历塞给了时深,让他帮忙在每个展位都投一份。
后来,她确实收到了德颐医院的面试邀请。
那个岗位,全汉城只招一个人。
她当时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行。
可时深却拉着她的手,温柔地劝她放弃。
他说:“阿禾,这家医院在城南,我们的出租屋在城北,你每天来回坐公交要三个小时,有这个通勤的时间,你在附近干点别的兼职,赚得比这多多了,听话,别去了。”
她当时也觉得每天三个小时的通勤实在太耗体力,便听了他的话,放弃了面试。
原来……
根本不是因为通勤远。
而是因为,他早就把这个唯一的名额,偷偷留给了宋明熙。
就因为她时夏禾能吃苦,而宋明熙吃不了苦!
这一带的房价贵得离谱,她连租都租不起。
可他却能为了让宋明熙少走几步路,毫不犹豫地在隔壁送了她一套高档公寓。
时夏禾觉得心尖上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割着。
疼得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可她死死掐着掌心,硬生生把眼底的酸涩逼了回去。
她看着宋明熙,脸上扯出一抹极其讽刺的笑。
“几针就能让人恢复记忆?”
时夏禾上前一步,逼视着她,“宋小姐这针法,华佗听了都得从棺材里坐起来,问你一句,师承哪路神仙。”
宋明熙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都是学中医的,心里都清楚,正常人的脑部受损失忆,根本不可能靠几针就突然扎醒。
那几年里,是时夏禾日复一日地用针法帮晏瑾深活血化瘀,他的脑部血块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宋明熙不过是刚好撞上了那个临界点,白白捡了个便宜。
“你……”宋明熙被戳中了痛处,有些气急败坏。
“你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考不下来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对我说三道四?”
宋明熙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傲慢的笑。
“不管你怎么说,在晏哥眼里,我就是那个让他想起一切、脱离苦海的恩人。”
“而你呢?时夏禾,你不会真以为你救了他,他就得一辈子感恩戴德地守着你吧?”
“因为你,晏哥当了整整五年的穷小子,吃了无数他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苦!对晏家的太子爷来说,你,就是他人生中最耻辱的污点!”
“你每次出现,都在提醒着他那些不堪又恶心的过去。”
“时夏禾,他讨厌死你了!”
……
时夏禾走出医院时,外面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你,就是他人生中最耻辱的污点!”
“时夏禾,他讨厌死你了!”
宋明熙尖锐刻薄的声音像复读机一样,在脑海里疯狂循环。
原来,那五年的相濡以沫,在他眼里只是一段需要被抹去的耻辱。
眼眶不争气地红了,时夏禾吸了吸鼻子,在路边公园的木质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压制心脏的痉挛。
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双锃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黑色皮鞋,缓缓停在她面前。
时夏禾视线一点点往上。
笔挺的西裤,考究的西装,再往上,是那张她熟悉了五年、如今却觉得陌生至极的清隽脸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