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治好过你,不是吗?他也让阿姨的寿命延长了半年。他如果真是庸医,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我爷爷看了一辈子的病,救过那么多人,他不可能连这种禁忌都犯,他不可能开错方子……”
说到后面,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她不是怕证据,怕的是连祁晏辞也相信这些证据,怕他也会觉得,爷爷就是那个害死夏仲谦的庸医。
祁晏辞看着她红透的眼睛,心口狠狠一拧,他伸手温柔地擦掉她眼角滚下来的泪。
“阿禾。”他声音放得很低,“我相信时爷爷。”
时夏禾睫毛颤了一下。
祁晏辞看向她手里的文件,眸色沉得厉害,“可是这些证据很完整。”
相信是一回事,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他当然想替时爷爷洗清冤屈,否则不会在夏念薇查旧案的时候,又让夏洲野单独去翻当年的电子档案和司法记录。
可偏偏,夏洲野查出来的东西,从没有出过错。
他做电子物证鉴定多年,经手过的材料无数,任何伪造、篡改、后期拼接,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这份证据链,干净得令人窒息。
正因为太干净,才更让人痛心。
时夏禾却从祁晏辞那一瞬的停顿里,看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脸色更白,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你不相信我爷爷。”
祁晏辞眉心一皱,“阿禾,不是这样。”
“你就是不相信他!”时夏禾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你怎么能不相信他?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一定会查出来,一定会!”
她胡乱擦掉眼泪,抓紧那份文件,转身就往外走。
祁晏辞立刻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我会继续帮你查,如果爷爷真的是被冤枉的,一定能查到线索。”
这句话却更像另一种刺。
如果?明明没有如果!
时夏禾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我自己查。”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你们都不相信他,我信!我爷爷就是被冤枉的!”
说完,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祁晏辞脸色骤沉,立刻要追。
夏洲野却从旁边伸手拦住他,“让她走。”
祁晏辞冷冷看向他,那一眼阴沉得吓人。
夏洲野又皱眉道:“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追上去也没用,她需要时间接受真相。”
祁晏辞手背青筋隐隐浮起,看着时夏禾离开的方向,眼底是浓重的担忧。
那不是普通的伤心,那是她支撑了六年的信念,忽然被人从根上挖了一刀。
孟清妍紧蹙着眉,快步追了出去,“祁先生,我去跟时小姐说。”
祁晏辞对孟清妍还算放心,终究没有继续追。
可他站在原地,周身气压却冷得更厉害了。
夏洲野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叹气:“我也没想到竟这么巧,她居然是那个庸医的孙女。”
祁晏辞猛地看向他,那一瞬间,会议室外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冰点。
他一字一句警告道:“时爷爷不是庸医!”
夏洲野后背顿时发麻,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也很烦躁,早知道时夏禾背后牵扯着爷爷的命,他当初就不该撮合两人,更不该帮老祁追她。
夏家和时家隔着一条人命,这关系一旦摊开,他对时夏禾仅存的一点好感也不会再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