铊…”
时夏禾抬起头,看向他,神色很笃定:“阿姨很可能是铊中毒。”
祁晏辞脸色微变。
铊。
这个字并不陌生。
这些年,他让人查过很多罕见毒素,铊自然也在范围里。
可当年没有样本,没有遗物,没有明确症状记录,所有方向都像在黑暗里摸索。
他没想到,时夏禾会从一份旧病例里,把这个字重新翻出来。
祁晏辞声音微哑:“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时夏禾指向屏幕,“爷爷的用药规律指向了它。”
她把先前筛出来的画面重新调出来,解释道:“这些都是可能导致脑神经病变、情绪异常和精神症状的微量毒素。我一开始也列了很多可能性,但爷爷后面几次换方,都在避开一些常规安神药,反而反复加重清毒、通窍、护神经这一类用药。”
她又点开另一组数据,“你看这里,他几次方子调整,看似是在稳情绪,其实更像是在减轻重金属对神经系统的损伤。而且几味药之间的配伍,很明显不是普通解郁安神,他在专门针对铊毒。”
祁晏辞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时夏禾继续道:“但铊毒很麻烦。它如果是口服,大概率会先伤消化道,腹痛、呕吐、黏膜损伤这些会很明显,可病例里,阿姨消化道并没有明显问题。所以我觉得,中毒方向不太可能是口服。”
祁晏辞眼神冷得厉害,“你觉得有哪些可能?”
“两个方向。”时夏禾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长期贴身接触,通过皮肤一点点渗透。第二,通过呼吸道微量吸入,慢慢在体内积累。”
“这种毒一旦长期微量进入身体,就会慢慢侵蚀神经系统。早期可能只是情绪不稳、失眠、焦虑,后面会出现精神异常、感觉异常、运动障碍,甚至被误诊成精神类疾病。”
祁晏辞想起母亲那些年越来越苍白的脸,想起她偶尔坐在窗前发呆,指尖发抖,却还会在他走近时努力笑一下。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她只是抑郁了,说她心病太重,放不下过去。
可从一开始,她根本就不是病了,是有人在一点点毁掉她。
祁晏辞眼底的冷意几乎压不住,周身气息也翻涌的有些可怕。
时夏禾察觉到他的不对,忙轻声唤他:“阿辞。”
祁晏辞回神,缓缓看向她,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你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思路。”
时夏禾扬唇,故意把气氛放轻一些:“虽然别的不一定行,但看方子这方面,确实算我的强项。而且你这台机器真的很厉害。如果只靠我自己手算,可能要算好几天才能排除到铊毒上,可它半小时就帮我把方向筛出来了。”
她说完,又低头继续操作,把几次方剂变化和症状记录重新录入,屏幕上的时间轴慢慢拉开。
她盯着那几组推算结果,眉心再次皱紧。
“还有一个问题。”时夏禾指着时间轴,“按照爷爷的记录,阿姨体内的毒素不是短时间积累出来的。如果按照阿姨三十岁离世来算,她二十八岁左右症状全面爆发,但毒素在身体里开始慢性积累,至少要往前推五年。”
祁晏辞声音发沉:“二十三岁。”
“对。”时夏禾点头,“她很可能在二十三岁左右,就已经开始慢性中毒。”
“而且能持续五年才爆发,中间还一直没被检查发现,说明对方用量非常谨慎。每一次进入身体的量都很微弱,弱到不会被察觉,但长年累月下来,足够毁掉一个人的神经系统。”
祁晏辞眼底暗得几乎没有光。
二十三岁,那时候母亲还很年轻,可有人已经从那个时候开始,悄无声息地给她下毒。
时夏禾继续道:“如果是皮肤渗透,能做到五年这么稳定而微量的可能性不大。除非她长期佩戴某种带毒的首饰,或者用某种固定的贴身物品。”
她又摇了摇头,“可铊通过皮肤吸收本来就不是最容易的途径,我更倾向于呼吸道微量吸入。也就是说,毒可能藏在她每天都会接触、会挥发,或者会被吸入的东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