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整理书页的动作一顿。
聂承颐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他看向时夏禾,“要让他们进来吗?”
时夏禾并不想见这两人,可这里是师父的地方,她不能替师父做决定。
时夏禾抬起头道:“一切听师父安排。”
顿了顿,她又开口:“只是……我拜入您门下这件事,能不能先替我保密?”
她怕晏瑾深知道后借题发挥,更怕因为自己,把聂承颐也牵扯进去。
聂承颐看了她一眼,心里自然也有考量。
她现在确实不适合公开和他的关系,一旦公开,外面的质疑只会来得更凶。
说她攀附也好,说他老糊涂也好,到最后,那些矛头都会落到她身上。
与其现在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不如等她真正拿出成绩,再堂堂正正地站出来。
聂承颐点了点头,“放心,师父心里有数。”
他看了眼后面的屏风,“你先回避一下,我倒要看看,他们来干什么。”
时夏禾点头,转身进了屏风后。
屏风是老式的木雕山水屏,隔得并不完全严实。
她站在里面,能隐约看见外面的人影,也能听见正堂里的说话声。可外面的人只要不特意绕进来,发现不了她。
聂承颐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才淡淡开口:“让他们进来。”
没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晏瑾深带着宋明熙走了进来。
两人显然是从天禧酒店那边直接过来的,晏瑾深西装笔挺,宋明熙则一身月牙白旗袍,妆容精致,整个人温婉清雅。
她手里提着一份礼品,进门后,宋明熙先朝聂承颐恭敬颔首,语气温柔。
“聂老。”她将礼品递上前,姿态放得很低,“今日我已正式拜入顾会长门下,拜师礼也刚刚结束。知道您日理万机,没能亲自到场,所以特意过来向您告知一声。都是晚辈该有的礼数,还请您不要嫌弃。”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像是真心来拜访前辈。
聂承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宋明熙当初被他亲口拒绝,如今转头拜入顾崇山门下,又挑着拜师宴结束后第一时间赶来,哪里只是为了礼数?
分明是来告诉他:他不识货,有的是人识货。
聂承颐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没露半分。
到底都在一个圈子里混,抬头不见低头见,再不顺眼也没必要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他只朝身边助理点了点头,助理立刻上前,接过宋明熙手里的礼品,退到一旁。
聂承颐这才淡淡开口:“有心了。”
宋明熙微微一笑,“应该的。”
她确实很想看看,聂承颐会不会后悔。
当初他毫不留情拒绝她,可今天她照样风风光光拜了顾崇山为师,甚至办了一场全城瞩目的拜师宴。
她想让聂承颐知道,不是她不够格,而是他看走了眼。
晏瑾深这才开口:“听说聂老今日也收了一位徒弟?”
屏风后,时夏禾指尖下意识攥紧,一颗心几乎瞬间悬了起来。
聂承颐却只是抬了抬眼皮,慢悠悠道:“你消息倒挺灵通,莫不是连我收的是谁都知道了?”
晏瑾深沉默了几秒,随即,他淡淡笑了笑。
“我消息再灵通,也不至于在聂老的公馆里安插眼线,自然不知道您收的这位徒弟是谁。”
他说着,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正堂,最后又落回聂承颐身上。
“只是有些好奇,宋医生这样优秀的年轻中医,当初都没能入您的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您破例收为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