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时夏禾身边,冷冷扫向夏念薇。
夏念薇抿了抿唇,片刻后,她才开口:“她让你中毒昏迷,我是你多年的朋友,担心你,难道不该问一句?”
祁晏辞冷笑了一声,那笑意薄凉,半点温度都没有。
“朋友?”
夏念薇指尖轻轻收紧。
祁晏辞看着她,语气冷淡得近乎残忍。
“首先,中毒是我自己造成的,跟阿禾没关系。其次,你算什么朋友?真以为我跟你哥玩了几年,你就能顺着他的关系,跟我攀上交情?”
“夏念薇,我以前给你面子,是看在夏洲野的份上,不是因为你特殊。这一点,你该清楚!”
时夏禾有些吃惊,她知道祁晏辞冷漠毒舌,却没想到他对夏念薇会这么不留情面。
夏念薇唇上的血色淡了些,眸光微颤,像是终于被那句话刺破了多年的自欺欺人。
她确实没想到,祁晏辞会绝情到这个地步。
仿佛这些年她追在他身后走过的路、替他做过的事、在q集团熬出来的资历与成绩,都因为时夏禾的出现,被他轻飘飘地抹成了无关紧要。
可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祁晏辞向来冷酷,却也向来公正。
他从不徇私,更厌恶无能之人占据位置。只要有能力,哪怕他不喜欢,也照样会给机会。
而她,正是靠着这份能力,一步步站到了他身边。
夏念薇以为自己用了七年,至少在他那里争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位置。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看她的能力,不再给她体面,甚至一度想将她调去海外。
即便后来被夏洲野拦下,她手里最重要的项目也被收走了。
他是在一步步把她边缘化。
哪怕她依旧是q集团最出色的研发骨干之一,他也宁可为了时夏禾,亲手打破自己一贯用人的信条。
这个认知,让夏念薇心口冷得发疼。
可她还是很快便压下眼底那点失态,再抬起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她没有纠结刚才的话,只是看着祁晏辞问:“那我们的交易,还继续吗?”
祁晏辞眉心紧蹙,眸色瞬间冷了下去,“你在威胁我?”
夏念薇微微一笑,神色依旧从容,“不敢。只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无论是交易,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祁晏辞冷冷看着她。
夏念薇也没有退让,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时夏禾,忽然往祁晏辞身边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说了两句什么。
时夏禾听不清,只看见祁晏辞冷峻的脸上慢慢浮出几分阴郁。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她,那一眼很深,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某种权衡。
“你先去看阿姨。”祁晏辞声音低沉,“我处理一点事,很快回来。”
时夏禾指尖轻轻蜷了一下,随后点头,“好。”
她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祁晏辞也转身,和夏念薇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时夏禾走到周桂芳病房门口时,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冷白的灯光下,夏念薇走在祁晏辞身侧,正低声同他说着什么。
她长发微乱,却半点不显狼狈,反而有种近乎锋利的美。
他们一个高大冷峻,一个绝艳从容,无论家世、能力,还是气场,都像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时夏禾能感觉到,夏念薇身上那种豪门千金的底气,漂亮,聪明,能力出众,还有陪在祁晏辞身边七年的资本。
这样的女人如果真的放开手去追一个男人,又有几个男人能完全不动心?
她并不相信,祁晏辞会是那万分之一。
还好。
还好她没有陷得太深。
时夏禾轻轻吐出一口气,推门进了病房。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周桂芳睡得很沉。
旁边的陪护床上,高级私护原本也正浅眠着,听见动静立刻醒来,赶紧起身颔首。
“时小姐。”
时夏禾摆了摆手,压低声音,“不用起来,你继续休息。”
私护这才重新躺下。
时夏禾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静静看着母亲。
周桂芳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只是病容仍旧明显,睡着时眉心也微微皱着。
时夏禾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已经不再像记忆里那样温暖有力,皮肤干瘦,掌心还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痕迹。
时夏禾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上天对她真的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