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祁晏辞的目光又落在她脸上。
很淡,也很凉,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
时夏禾脸有些发烫,可她顾不上难堪。
她现在太需要钱了,妈妈在医院等着救命,她没有矫情的资本。
纪枫看了眼自家老板,见祁晏辞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公事公办道:“酬劳方面,领证后先付一笔,三年协议到期、和平离婚后再付尾款。”
说着,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他的意思是五百万。
这笔钱包含协议婚姻本身,也包含未来三年她需要承担的所有义务。
可时夏禾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她眼睛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五十万?”
纪枫的手僵在半空。
祁晏辞端咖啡的手也微微顿了一下。
他眼皮抬了抬,有些一难尽地看着对面的姑娘。
时夏禾见两人都不说话,心里顿时一紧。
坏了!她是不是要多了?
她连忙解释:“我知道五十万不少,但我要跟祁先生假结婚三年,还要随叫随到、配合演戏、照顾他。”
“三年后,我也算离过婚的人了。这名誉损失、精神损失、还有劳务费加起来,五十万真的不算多。”
纪枫的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他下意识看向自家老板。
祁晏辞缓缓放下咖啡杯,语气不咸不淡:“你觉得,你三年只值五十万?”
时夏禾一怔,难道猜少了?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往高了猜:“难道是……五百万?”
说完,她自己先在心里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五百万找个假结婚的?是脑子有坑,还是钱多得没处花?
可如果不是五百万,那总不能是五万吧?
要是五万,她还不如去工地上搬砖。
她怕对方反悔,一咬牙,神色坚定道:“五十万不能再少了,祁先生,我真的急用钱,只要今天能领证,钱能马上到账,我什么条件都能配合。”
纪枫忍了又忍,实在是憋不住了。
他低声提醒:“时小姐,其实祁先生的意思是——”
“纪枫。”祁晏辞冷冷地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行,五十万。”
时夏禾在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
她生怕对方反悔,立刻抓起签字笔在协议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祁晏辞看着她写字。
她的字迹清秀,落笔却极重,几乎要把纸张划破。
像是在逼自己往前走,不留一点退路。
祁晏辞收起协议,站起身:“走吧。”
他很高,足足有一米九。
站起来的一瞬间,大半个卡座的光都被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
时夏禾赶紧拎起帆布包,小跑着跟上。
……
赶到民政局的时候,离下班只剩十分钟了。
工作人员笑着说:“来得正好,今天最后一对。”
拍照、填表、签字,流程快得像一场梦。
直到结婚证递到手里,时夏禾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昨天,她刚结束了一段长达五年的骗局。
今天,她就把自己嫁给了另一个陌生男人。
虽然是假的。
祁晏辞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
“后悔了?”他冷声问,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疏离。
时夏禾猛地回过神,将红本本递给他。
“不后悔。”
后悔是奢侈品,她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资格后悔?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已到账:250,元。
时夏禾盯着那一串零,眼眶瞬间红了。
妈妈有救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祁先生,纪助理,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你们有事随时联系我,我随叫随到!”
说完,她转身就跑向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蹬得飞快。
……
轿车里。
祁晏辞坐在宽敞的后座,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